洪琳指尖還殘留著血滴落時的溫熱，燒焦的收音機殘件在掌心微微震顫。她沒動，陳默也沒動。地下通道口的藍光己經熄了，但那頻率還在她神經裡跳。
“訊號源不止一個。”她說。
陳默的手終於從槍柄上移開，摸出揹包裡的金屬探測儀。螢幕剛亮，指標立刻瘋轉。
“市中心方向。”
他們穿過廢棄街道，路燈一盞接一盞自動亮起，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遠處水族館的巨型弧形玻璃頂在夜色中泛著冷光，門口人影攢動，卻沒人進出。
遊客站在主水族箱前，面朝玻璃，一動不動。
“不是參觀。”洪琳眯眼，“是排隊。”
她舉起收音機殘件，表面裂痕中滲出紅光，頻率與之前完全同步。靠近水族館外牆時，裝置突然發燙。
“33.3kHz，和鬼市、胚胎艙一樣。”她低聲，“它在廣播。”
箱體內，美人魚緩緩遊過。長髮飄散，尾鰭擺動，歌聲順著音響系統流淌而出。每唱完一段，就有三個人轉身，平靜地躍入水中。
安保衝上去拉人，卻被人群本能推開。沒有人尖叫，沒有掙扎，只有持續不斷的落水聲。
洪琳擠到前排，盯住一個正要跳下的小女孩。她瞳孔在高頻震顫，和殯儀館紙人眼裡的一模一樣。
她一把拽住女孩手腕，捂住她的耳朵大喊：“別聽！那是抖音神曲混了次聲波！”
女孩猛地一抖，眼淚湧出，轉身抱住洪琳大腿哭了起來。
“驗證了。”洪琳鬆手，“聲音是載體。”
她掏出手機錄下美人魚的畫面，慢放十倍。尾鰭划水的節奏完全一致，連波動角度都分毫不差。更奇怪的是，每次轉彎時，邊緣出現輕微畫素抖動。
“生物不會這麼精確。”她說，“這是投影。”
她衝到池邊，掀開遮擋布。後面藏著半截機械骨架，幾臺微型投影儀固定在支架上，電纜通向底部控制檯。
“各位！”她轉身對人群大喊，“這不是美人魚，是海底版全息KTV！你們看的是裸眼3D加音響洗腦套餐！”
沒人回應。但有幾個人開始揉耳朵，晃腦袋。
歌聲停了。
水面盪開漣漪，一道黑影從深處升起。穿潛水服的人浮出水面，手持高壓魚叉，首衝洪琳而來。
陳默拔槍，對方卻己躍上岸，動作快得不像人類。
洪琳抓起展櫃裡的幹海星，猛地按在對方面罩上。
“根據流體力學，你在水下突進時應向左偏3度以抵消渦流阻力！現在執行！”
她發動能力。
潛水服男人身體一僵，腳步不受控地向左偏移，撲空摔倒，魚叉脫手飛出，首刺水族箱玻璃。
那裡早有一道細小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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