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鐘錶店的時空裂隙
洪琳鬆開剎車，雙層巴士順著泛著藍光的資料軌道滑行，前輪碾過光帶時發出低頻嗡鳴。擋風玻璃上那個歪嘴司機的倒影還在，但這次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動作像卡頓的錄影。
她沒回頭，一腳油門到底。車身震了一下，衝進了霓虹招牌下的霧裡。
“時光修表”西個字懸在半空，一明一滅，像是呼吸。店門是銅框玻璃，裡面擺滿各式鐘錶，牆上、天花板、地板縫隙都嵌著小鐘，指標全在往回走。滴答聲密密麻麻，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
她推開車門，下車。腳踩在黃銅拼花地面上，發出咔噠一聲。地面震動，所有鍾同時跳了一格——倒退。
手機從口袋滑出，自動開機。螢幕時間不斷後跳：23:47 → 18:03 → 09:15……她按住關機鍵，沒用。索性把手機反扣進揹包側袋。
“你們這地方連個營業員都沒有？”她走進店裡，聲音不大，“修表不掛牌，收費靠劫財？”
角落裡傳來金屬摩擦聲。一個男人站了出來。戴單邊眼鏡，穿深灰馬甲，手裡握著一塊銀色懷錶。表蓋開著，裡面沒有指標，只有一粒沙子在往上飄。
“時間到了。”他說，聲音像錄音機倒放，“該修正你的記憶。”
洪琳笑了下。“這句話我聽過三次了。上次說這個的，現在零件還沒收完。”
她盯著他的手。“你這塊表，能倒流時間？”
“它記錄真實。”店主說。
“好。”她轉身走到櫃檯邊，拿起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那我來驗證一下。”
她伸手奪過懷錶，首接扔進茶杯。
水花濺起，懷錶沉底，冒出一個氣泡。
“根據阿基米德原理。”她說，“物體密度大於液體就會下沉。你這表要是真能操控時間，就不該受物理規則限制——它應該浮起來，或者讓水倒流。但它什麼都沒做。”
店主身體猛地一僵。
眼珠開始逆轉，脖子發出齒輪咬合的咔咔聲。他張嘴想說話，可聲音變成雜音。雙手抽搐，關節爆出小螺絲，胸口裂開，飛出一堆發條和銅片。
整個人像被拆壞的機械玩具，嘩啦散在地上。
店內所有鐘錶在同一秒停擺。
然後，牆角傳來撕裂聲。磚縫裂開一道豎線，紫光湧出。裂縫越擴越大，露出另一側的空間——一間幼兒園教室正在崩塌。積木塔倒塌，桌椅翻滾，黑板上用蠟筆寫著一行字：EDIT-50-ACCESS-ON。
哭聲傳來，和第一章一模一樣。
洪琳走近裂縫，熱風吹動她的衣角。她從揹包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公交卡，在裂縫前晃了晃。
“兩塊七餘額。”她說，“買張票，能進嗎？”
裂縫邊緣微微收縮，哭聲停了一瞬。
她站著沒動，手指夾著卡片，眼睛盯著那道光。
“這次。”她低聲說，“輪到我定規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