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站在塌陷坑邊緣，手裡還攥著那支L-20試劑袋。糖渣黏在她的外套上，有些還在微微蠕動。她沒管那些，目光死死盯著街角——那輛舊巴士的車門己經完全開啟，裡面影影綽綽坐著人，一動不動。
站臺燈亮得不正常，白得發藍。電子屏滾動顯示：“13路，即將進站”。
她皺眉。本市公交系統裡沒有13路。
她一步步走過去，腳步很輕。車頭燈光照在地面，她突然停下，從口袋裡掏出公交卡，側身一斜，用卡面反射那束光。倒影裡不是路面，是一張戴著兔子頭套的臉——第44章孤兒院院長的模樣。
卡面一抖，她收回手。
駕駛座上的司機這時探出半身，穿著褪色制服，動作像卡頓的錄影。他招手說：“末班車要開了，快上來。”
洪琳冷笑。這司機比她見過的NPC還假。
她沒答話，反而摸出一把零錢，一枚枚往投幣箱裡扔。硬幣落下的聲音清脆，像是給自己打節拍。最後一枚是五角的，上面刻著“高數必過”，她特意看了眼才丟進去。
然後她說：“根據《城市公共交通管理條例》第二十七條，營運車輛必須張貼年檢標誌、安裝GPS、具備VIN碼，並由交通部門備案登記。”
她指了指車頭，“你這車沒牌照，輪胎花紋像是從老墳裡扒出來的仿古款，路線編號不存在，連監控攝像頭都沒有。請問你是哪個朝代的公交車？”
空氣忽然變冷。站臺螢幕上的字開始扭曲，變成歪斜的筆畫，像是有人在背後用手擰動線路。
司機低頭看自己胸前的工牌，聲音發顫：“我……我是正式編制的……我有證……”
“編制也不免檢。”洪琳說，“你們鬼域也得講合規。”
她抬起眼，語氣清晰穩定：“我以邏輯完整、證據充分的方式指出——你所駕駛之車輛，屬非法營運工具，不具備載客資格！執行結論一次。”
話音落下，車內燈光猛地閃爍三次。司機的身體開始抖動，像訊號不良的投影。他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發出機械雜音。
“不……不可能……規則不能被……人類法規……”
“轟！”
車身從中裂開，座椅翻倒，玻璃爆碎。一股黑煙從底盤竄出，卻被一道無形力量壓回。裂縫深處，露出一個黑色立方體，表面佈滿脈衝燈，正以固定頻率閃爍。
她蹲下，撕下筆記本一頁貼在裝置上。字跡立刻浮現：
“頻率：33.3Hz”。
和第58章午夜巴士一樣。
她伸手拔掉連線線。中繼器熄火，站臺燈光恢復平常亮度。車體殘骸迅速風化，化作灰燼被風吹散。那些原本坐在車廂裡的人形輪廓，也在破裂瞬間消失，像從未存在過。
洪琳站起身，把試劑袋塞進揹包夾層。她抬頭看向城市另一端。
那裡，又一個公交站牌亮了起來。
螢幕跳動：13路，即將進站。
她盯著那個方向，嘴唇微動。
“這破線路還挺勤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