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沒說話。她拿起塑膠刀切蛋糕,切了三塊,一大兩小。大的放在鐵柱面前,小的留給自己和那份沒來的。
“柱子,蘇晴今天怎麼樣?”表嫂把蛋糕送到嘴裡,奶油在舌尖化開,甜的。
“還行,吃了半碗飯。她今天胃口好了一點,比昨天多吃了幾口。昨天吃了小半碗,今天吃了半碗。進步了,你不用擔心。”
“她最近瘦了。上次去複查,體重比化療前輕了十五斤。十五斤肉長在豬身上夠吃半年,長在人身上沒了就沒了。她以前不瘦的,她以前有一百一,現在不到一百。”
“嗯,但她精神不錯。今天下午她還出去散步了,走了二十分鐘,沒喊累。她說下個月要走三十分鐘,再下個月要走四十分鐘。她要走到能走一個小時為止。走不動就歇,歇好了繼續走。”
表嫂放下叉子。“柱子,你回去陪她吧。我一個人沒事。我一個人過了很久了,習慣了。不習慣也得習慣,習慣多了就不想了,不想就好了。”
“她讓我陪你到十二點。”鐵柱看了看手錶,十一點。“還有兩個小時。兩個小時過得快,說說話就過去了。你不說話,我說話。你聽著,聽著時間就過去了。過去了你就過完生日了,過完了她就放心了。”
“她怎麼這麼固執?生病了還操心別人。操心她自己的病不夠,還要操心我的生日。操心我的生日不夠,還要操心你把我送回家。操心你把我送回家不夠,還要操心我有沒有吃蛋糕。”表嫂的聲音有點急。
“跟你一樣。”鐵柱看著她。
表嫂笑了。“你是在罵她還是罵我?”
“都罵。”
兩個人笑了。表嫂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擦了擦眼角,把眼淚和笑容都擦掉了。
十二點到了。牆上的掛鐘“鐺”地響了一聲,又響了一聲,響了十二聲。鐵柱站起來,他的膝蓋有點酸,坐太久了,沙發太軟。他站直了,拍了拍褲子上的蛋糕屑。
“表嫂,我走了。你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蘇晴說你的公司最近接了大專案,你忙,別太累。”
“路上小心。騎車慢點,風大,把外套拉鍊拉上。你拉鍊沒拉,風灌進去,感冒了誰照顧蘇晴。”
鐵柱走到門口,回頭。“表嫂,蘇晴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他的聲音輕了。
“什麼話?”
“她說,‘婉清,你不是一個人’。”鐵柱說完拉開門,走了。
表嫂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她站了很久,久到聲控燈滅了,走廊裡一片黑暗。她轉身看著茶几上剩下的蛋糕。奶油化了,水果的顏色暗了。她走過去,用手指蘸了一點奶油,放進嘴裡,甜的。她拿起電話,撥了蘇晴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
“蘇晴,還沒睡?”她的聲音還有鼻音。
“等你電話呢。”蘇晴的聲音帶著睏意,沙沙的,像剛睡醒。“蛋糕好吃嗎?草莓新鮮不新鮮?鐵柱說那家店的草莓新鮮,他去取的。他早上七點就去了,怕晚了老闆把好的賣給別人。”
“好吃。草莓甜,奶油不膩,蛋糕鬆軟。你訂的蛋糕,什麼都好吃。你訂的,毒藥也好吃。”
“那就好。生日快樂。又大一歲,又老一年。老了不怕,老了有人陪。你老了有人陪,我老了也有人陪。我們都有人陪。”
“蘇晴,謝謝你。”表嫂的聲音啞了。
“謝什麼?你是我朋友。你過生日我訂蛋糕,我過生日你織圍巾。你織圍巾送給我,我訂蛋糕送給你。朋友就是互相送的。你送我圍巾,我送你蛋糕。你送我圍巾的時候你高興,我送你蛋糕的時候我高興。我們高興了,日子就好過了。”
蘇晴打了個哈欠。“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你那個大專案,好好做。做好了,請我吃飯。你請我吃飯,我吃不了多少,我胃小。你給我熬粥就行,小米粥,你熬的比我熬的好喝。你熬的稠,我熬的稀。”
“你也是。”表嫂說。
掛了電話。表嫂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裂縫還在,從燈座到牆角。她盯著那道裂縫,想起鐵柱說的話——婉清,你不是一個人。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她有蘇晴,有鐵柱。蘇晴是朋友,鐵柱是表弟。不是丈夫,不是男朋友。但有人在,有人記得她的生日,有人給她訂蛋糕,有人陪她吹蠟燭。夠了。茶几上的蠟燭還亮著一根,不知道是誰沒吹滅。也許是她漏了,也許是鐵柱漏了,也許是誰都沒漏,是蠟燭自己不想滅。她吹滅了。
。睛眼了上閉。安晚——說裡心在。的彎上往是角但,痕淚有還上臉的。上臉在照,來出移面後層雲從亮月的外窗。了人個一不就,了來他。福祝的晴蘇著帶,燭蠟著帶,糕蛋著帶,了來他。了來就柱鐵,來柱鐵讓晴蘇。得記晴蘇,日生的得記不柱鐵。了忘也,得記他。冷怕得記,味口的得記,日生得記,得記也哥表的前以。辣吃不得記,黑怕得記,日生的得記。了夠就,得記得記人有為因是,糕蛋了吃為因是不。日生個一的好最得過年幾這是天今,睛眼上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