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表嫂家,我好像在哪見過你》第79章 表嫂的心事(1)

作者:陽光樹·15小時前

表嫂的公司越做越大。接了濱江花園的50套精裝房之後,口碑傳開了,客戶介紹客戶,朋友介紹朋友。老城區那間小門面不夠用了,她換了一間大的,在老城區和新城區交界的一條街上,臨街,兩間打通,裝修成展廳的樣子。門口掛著“婉清裝飾”的招牌,白底黑字,旁邊印著一朵百合花。她招了設計師、專案經理、施工員,手下有十幾個人了,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早上八點到公司,晚上八點才能走,中午就在辦公室吃盒飯,邊吃邊看圖紙。

但晚上回到家,空蕩蕩的。

她做飯,一個人吃。菜做多了吃不完,剩菜放冰箱,第二天熱一熱繼續吃。菜做少了不夠吃,又懶得再做一道,將就吃。有時候她做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炒西蘭花、番茄炒蛋、排骨湯,四個菜,一大桌。她坐在餐桌前,對面沒有人。她夾一塊排骨啃了,骨頭吐在桌上,沒人說。她喝一口湯,湯燙了嘴,吸了一口氣,沒人笑。她吃完飯,把剩菜一盤一盤地端進廚房,一盤一盤地放進冰箱,冰箱裡塞滿了剩菜。

她看電視,一個人看。從新聞換到綜藝,從綜藝換到電視劇,從電視劇換到購物頻道。購物頻道的主持人嘴巴一張一合的,在推銷一款不粘鍋。她把遙控器放下,不換了。電視開著,畫面在跳,聲音在響,她看著螢幕,螢幕裡的光在她臉上明滅。

她洗澡,一個人洗。熱水衝在身上,水聲嘩嘩的。她閉著眼睛,水流過她的臉,流過她的脖子,流過她的鎖骨,流過她的小腹。她的身體比以前瘦了,肋骨一根一根的,小腹平坦。她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霧氣模糊了她的輪廓,看不清。

她睡覺,一個人睡。床很大,兩米寬,她睡在左邊,右邊空著。她把被子鋪平,左邊壓著,右邊也壓著,兩邊都壓著,被子就不會跑了。她躺在左邊,右邊空著。

有時候她會跟自己說話。“林婉清,你今天做得不錯。”她說,聲音在空蕩蕩的臥室裡沒有迴音。“謝謝。”她又說,聲音更小了。說完覺得更孤獨了。孤獨是涼的,不是冬天的涼,是秋天的涼。秋天不冷,但涼。涼是從裡往外透的,穿多少衣服都擋不住。

她開始習慣性地給鐵柱打電話。第一次是在晚上九點多,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溼著,坐在沙發上擦頭髮。毛巾在頭髮上揉了幾下,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看到“鐵柱”兩個字,手指按了下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柱子,你在幹嘛?”她把毛巾搭在肩上,靠在沙發靠背上。

“剛給蘇晴做完飯,洗了碗,正準備拖地。”鐵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廚房裡的回聲,還有拖把在水桶裡攪動的聲音。“怎麼了?有事?”

“沒什麼,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表嫂的手指在膝蓋上畫圈。

“那你說。我聽著。你那邊下雨了沒有?江城今天陰天,蘇晴說膝蓋發酸,可能是要下雨了。你的膝蓋酸不酸?你的膝蓋以前受過傷,陰天也會酸。”

“今天公司接了個新專案,濱江花園對面的小區,三十套。精裝修,預算比濱江花園低一些,但套數多。利潤薄,跑量。量跑起來了,口碑也跑起來了。林婉清,你從一個人跑腿,跑成一群人跑量了。”

“那你厲害了。”鐵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他好像把拖把放下了,坐到了椅子上,椅子“吱呀”一聲。

“還行吧。”表嫂笑了笑。她的手指從膝蓋上移開,把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柱子,你什麼時候來看看?蘇晴身體好了,你帶她一起來。我公司裝修過了,換了地方,比原來大。展廳裡貼著樣板間的照片,你們的濱江花園那套我也貼上去了,在進門最顯眼的位置。客戶來了第一眼就能看到。”

“週末吧,蘇晴要去複查,我陪她。”電話那頭傳來水聲。鐵柱大概是在倒拖把桶裡的水,水倒進水池裡,嘩嘩的。

“那蘇晴身體怎麼樣?”表嫂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她聽到蘇晴在那邊說話,聲音不大,聽不清說什麼。

“還行,醫生說恢復得不錯。白細胞上來了,比上個月高了不少,快到正常值了。”

“那就好。”表嫂的聲音輕了。

兩人聊了十幾分鍾,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鐵柱說工廠今天來了新裝置,要除錯,老劉說新裝置比舊裝置快一倍,就是噪音大,戴耳塞都不管用。表嫂說工地上昨天有個工人從腳手架上摔下來了,不高,一米多,扭了腳,她送他去醫院拍了片子,沒骨折,給他放了幾天假,工資照發。鐵柱說蘇晴今天吃了半碗飯,半碗小米粥,一小塊南瓜,還啃了半個蘋果。

掛了電話,表嫂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到牆角,細細的,不容易發現。她以前沒注意過這道裂縫,鐵柱住在這裡的時候也沒注意過。今天看到了,它一直在那裡,只是她以前沒抬頭。她知道蘇晴會不高興,鐵柱是蘇晴的男人,她總給他打電話,蘇晴怎麼會高興?她忍不住。

這天晚上,鐵柱在廚房洗碗,手機放在茶几上,響了。蘇晴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婉清。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了。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下,划過去了。

“婉清?”蘇晴的聲音很輕,像怕被廚房裡的鐵柱聽到。

“蘇晴?鐵柱呢?他在不在?我有事想問他,工地上的事。”表嫂的聲音帶著一點尷尬,像做錯了事被當場抓住。

“在洗碗。怎麼了?”蘇晴的聲音更輕了。

“沒什麼,就是想找他說說話。”表嫂的聲音越來越小。“那我等會兒再打。他洗完碗讓他回個電話給我。”

“好。”蘇晴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回茶几上,手指在手機殼上敲了敲。手機殼是透明的,裡面夾著一張照片,蘇晴和鐵柱的合影,兩個人穿著白襯衫,在民政局門口拍的,手裡舉著結婚證,笑得像個孩子。她的手指在那張照片上按了一下。

鐵柱從廚房出來,手在圍裙上擦著,圍裙是粉色的,蘇晴買的。“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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