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表嫂家,我好像在哪見過你》第88章 你值得被人愛(2)

作者:陽光樹·20小時前

鐵柱看著她,不知道說什麼。

“行了,你回去陪蘇晴吧。我一個人沒事。”表嫂低下頭,開始整理桌上的圖紙,把散落的鉛筆一支一支插回筆筒。

鐵柱沒走,他坐在那裡,手搭在桌沿上。他的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敲了三下,停了,又敲了兩下。

“表嫂,你以後打算怎麼辦?一個人過,還是再找?”

表嫂看著他。“你問這個幹嘛?”

“關心你。”鐵柱敲了。

“別關心我。關心蘇晴就行。她病還沒好透,你多陪她。”表嫂的聲音低了。她把筆筒放回原位,擺正。

“表嫂,蘇晴讓你找個人,不是讓你找別人。”鐵柱停了一下。

表嫂抬起頭,看著他。“什麼意思?蘇晴讓你來當說客?還是你自己想當?”

“她是想讓你幸福。”鐵柱看著她的眼睛。“不管那個人是誰。你幸福了,她高興;你不高興了,她也不高興。她高興了,病就好得快;她病好得快,我們就不用擔心了。我們不用擔心了,日子就好過了。”

表嫂看著他,心裡有個聲音說:我想的那個人是你。我沒說,不能說。說了,蘇晴難過;不說,我難過。我選自己難過。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她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蘇晴一個人在家。你不在,她會想。她想你了會打電話,打電話你還要回去。你跑來跑去,累。你累了,蘇晴心疼。你心疼,你也不知道。”

鐵柱站起來,椅子往後挪了一下。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在看著窗外,窗外那棵樹上還掛著紙飛機。他走了,門關上了,風鈴又響了一聲。

鐵柱走了。表嫂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看著窗外的夕陽。橙紅色的光從西邊的雲層下面鋪過來,落在辦公桌上,把白色的桌面染成橘色。她伸出手,手掌在那片橘色的光裡,她的手指很白,骨節分明。她攥了一下,又鬆開了。她拿起電話,撥了蘇晴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

“蘇晴,建國要結婚了。”她靠在椅背上,腳尖點地。

“真的?”蘇晴在電話那頭說。“你怎麼想的?”蘇晴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她剛才在午睡。

“沒怎麼想。祝他幸福。他找著了,他高興;他高興了,我放心。我放心了,就不想他了。不想他了,就想自己了。”

“你呢?你什麼時候找?你一個人,我天天操心你。你吃飯了我操心,你沒吃飯我更操心。你吃了我怕你沒吃飽,你沒吃我怕你餓。你讓我操心了。”

“不找了。”表嫂笑。“一個人挺好的。一個人吃飯不用等人,一個人看電視不用搶遙控器,一個人睡覺不用搶被子。你想怎麼過就怎麼過,沒人管你。”她頓了頓。“你管我。你不算人,你是朋友。”

“不好。”蘇晴說。“一個人不好。一個人吃飯不香,一個人看電視不熱鬧,一個人睡覺不暖和。你找個人陪,陪你吃飯、看電視、睡覺。你暖和了,我也暖和。你暖和了,不用我操心了。我不用操心了,我的病就好了。”

“蘇晴,你別又來了。你剛指標正常,又操心我。你操心我,指標又不正常了。不正常了又要做CT,做CT又要等結果,等結果又緊張,緊張了又睡不著。你別操心了。你好好養病。你病好了,我就找。”

“我說的是實話。”蘇晴嘆了口氣。“婉清,你值得被人愛。不是因為你對我好,是因為你本來就值得。你值得有人陪你吃飯、看電視、睡覺。你值得有人在你累的時候給你揉肩膀,在你哭的時候給你擦眼淚,在你笑的時候陪你一起笑。你值得的。”

表嫂的眼眶紅了。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另一隻耳朵也紅了。

“蘇晴,你別說了。你再說我哭了,我哭了晚上眼睛腫,眼睛腫了明天怎麼見客戶?客戶看到我眼睛腫了問我怎麼了,我說沒睡好。客戶說你是不是有心思,我說沒有。客戶說有心思說出來,說出來好受。我不能說我前夫要結婚了,我難過了。我不能說我不難過了,我只是感慨了。”

“好,不說了。”蘇晴說。“晚上來吃飯,我讓鐵柱多做兩個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番茄炒蛋,排骨湯。你愛吃的都做。你來了,多吃點。你瘦了,你瘦了我心疼。我心疼了病就好得慢。你讓我病好得快,就別瘦了。你吃胖了,我病就好了。”

“好。”表嫂掛了電話。她的手指還在手機上按了一下。

表嫂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到牆角。夕陽照進來,把那道裂縫染成橘紅色,像一道乾涸的河流。河流乾涸了,河床還在。她看著那道裂縫,像看著自己的過去。過去是河,流走了;河床是記憶,還在。裂縫了,河床幹了,記憶還在。

“林婉清,你值得被人愛。”她對自己說。她的聲音很輕。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臉鍍成金色。她的頭髮是黑的,皮膚是白的,夕陽是金的。三種顏色疊在一起,把她畫成一幅畫。畫裡的人不會說話。

那個人,在哪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值得。值得不是等來的,是掙來的。她掙了公司,掙了客戶,掙了口碑。她掙了很多,還沒掙到那個人。也許不用掙,也許那個人會自己來。來了她開門,不來她關門。門開著,等著。她不知道等誰,等多久。窗外的夕陽從這頭移到了那頭,她的影子從牆上移到了地上。她站起來,把桌上的圖紙疊好,鉛筆插回筆筒,計算器放回抽屜。她拿起包,關了燈。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一盞,又滅了。她走出公司,夜風吹過來,涼涼的。她把外套裹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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