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的第一場雪落下來時，兼職會計把一把零錢倒在會議桌上。
硬幣滾得到處都是。兩枚一角碰在一起，轉了幾個圈，最後停在陳維明的合同本旁邊。還有幾張被揉皺的紙幣，五元、兩元、一元，邊角沾著機房附近小飯館的油漬。
“這是上個月備用金剩下的。”會計說，“三十七塊六毛。”
她姓周，平時在一家國營商店做賬，晚上來星辰兩次。年末商店盤貨，她已經連著一週睡不到五小時，今天把算盤帶來時，外面的布套都忘了取。
馬飛把硬幣一枚枚攏進小鐵盒。週會計則從帆布包裡拿出四本賬：銀行存款、現金、應收款和陳維明那筆尚未全部償還的債權。賬頁之間夾著發票、餐費單、機房收據，有一張出租車票被汗浸得只剩半個日期。
“先說壞訊息。”她推了推眼鏡，“十二月賬上看著有利潤，不等於有錢。兩家客戶的服務已經做完，款沒到；伺服器折舊你們以前沒按月提；還有馬總墊付的幾筆夜班車費，一直沒報。”
陳維明正在用手爐烘手，聽到“沒錢”兩個字便坐直了：“我上午剛看過銀行回單，怎麼會沒錢？”
“我說的不是一分錢沒有。”週會計耐著性子解釋，“是別拿收入減眼前支出，就說公司賺了。欠的、該攤的、下月必付的，都算進去才知道。”
窗外雪越下越密。辦公室暖氣不熱，眾人穿著外套開會。蘇雨桐把手藏在袖口裡，只露出握筆的三根手指。她這學期在學校承擔兩次助教課，每週仍有兩天必須回實驗室；公司這邊的檢索評估和商業資料稽核也沒少。桌邊放著她母親寄來的毛線團，深綠色，準備週末織一副手套，起了三次針都沒織出手腕那麼長。
“把能動的錢算出來。”馬飛說。
週會計在算盤上撥珠。清脆的聲音一陣緊一陣慢，像屋簷滴下來的雪水。
搜尋商業資料固定服務費、定製檢索報告、兩家高校映象維護費，是十二月實際到賬的三筆收入。減去機房、頻寬、工資、兼職費、稅費預留、裝置折舊和債務利息，再扣除已經發生但尚未報銷的費用，餘下三千四百二十元。
“這才是你們這個月經營活動留下的錢。”週會計說，“第一次是正數。”
沒人立刻說話。
三千四百二十元放在任何大公司都不值得開會。它買不起一臺新伺服器，也不夠付全體成員一個月工資。可從半地下室裡的二手486開始，星辰一直靠馬飛的積蓄、陳維明的借款和客戶預付款穿過每個月。如今，搜尋服務第一次在支付當期成本後留下了錢。
值班學生小聲問：“是不是該發獎金？”
陳維明笑了：“你這耳朵只聽見‘正數’。”
學生臉紅起來：“我就問問。”
“該問。”馬飛說，“但先把賬說完。”
應收款仍有一萬一千元，其中一筆逾期十六天。下月頻寬費用會因為訪問增長上調。伺服器硬碟已經執行超過一年，備件只剩一塊容量較小的舊盤。春節期間若要維持服務，值班補貼和計程車費用都要增加。
三千四百二十元不是可以隨意分掉的利潤，而是一層很薄的冰。
“我的建議，”週會計說，“先留足一個月剛性支出，逾期款沒收回來前，不要新增長期承諾。”
馬飛從抽屜裡拿出那本七年路線圖。紙邊已經翻得發毛。按照原先設想，搜尋在一九九八年釋出，一九九九年廣告盈利，二〇〇〇年開始支付預研與火箭技術儲備。過去幾年，幾乎每個節點都比一行字複雜。如今收入終於越過支出，他第一個念頭不是獎金，也不是換辦公室，而是把一部分錢轉進標著“先進工程”的格子。
前世火焰中的三點七秒從未真正離開。
“拿一千元做技術儲備。”他說，“單獨記賬，只能買資料、計算和基礎驗證需要的東西。”
陳維明把手爐放下：“剛轉正就抽錢？”
“不是成立火箭公司，只是開始準備。”
“搜尋現在連一塊新硬碟都捨不得買。”
”。千一拿只以所“
”。費車班夜月個幾好付能也千一“
”？能不能千一這，負變新重流金現營經月一果如“：飛馬問，子格個幾分十二百四千三把。方一何任幫有沒桐雨蘇。鐵敲人有像里道管，聲一了響然忽氣暖的裡室議會
”。營經常日補能不“
”？了壞碟果如那“
”。備儲營運用先“
”？呢夠不備儲營運“
”。務服救回轉錢，停暫備儲程工進先“：下一了頓停飛馬
。盾矛了住抓明維陳”。能不是不就它那“
”。楚清寫要件條是題問“，說桐雨蘇”。龕神是不，線止停有它“
。營運回轉備儲用使未，負為流金現營經月個兩續連若；停暫自購採研預，出支剛月個一於低金現用可面賬若。補班值節春為作元十二百四，備儲研預程工進先進元千一，衝緩營運作留元千兩：分部三分被元十二百四千三，終最
。元十多班夜個每節春是，金獎的到得生學職兼
。開鬆於終膀肩的午上一了繃，笑又人眾。斤兩必未，了漲經已價前節，正糾計會週。豬斤兩買夠說著笑，算了算他
。款期逾筆那催去明維陳跟飛馬，後束結議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