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建設資金進入文昌專案賬戶前,要穿過三道門。
第一道是來源。搜尋廣告、支付服務費與股權融資只有成為星辰可支配收入後才能進入,商戶待結算、退款和銀行執行資金永遠在門外。第二道是用途。製造園區的錢不能支付未來發射工位,發射研究也不能借製造合同藏裝置。第三道是停止。任何階段觸發現金、許可、安全或環境條件,未花資金凍結,已籤合同按退出條款處理。
財務把三道門做成系統許可權,馬飛本人也不能一鍵越過。
銀行放款測試那天,審計人員故意構造一筆錯誤指令:從支付服務技術賬戶向專案賬戶劃款,備註寫“臨時週轉”。系統立即拒絕,並向蘇雨桐、財務和外部審計同時報警。
“如果董事會決議同意呢?”審計人員問。
“仍不能從受限客戶路徑轉。”財務說,“只能先證明資金已成為公司收入,再走專案審批。”
“如果公司明天破產?”
“更不能。”
第二個測試更隱蔽。採購合同把一套未來高能測量裝置拆成“廠房通用資料系統”,試圖用製造園區貸款支付。裝置確實能記錄一般資料,卻包含只為高能試驗設計的專用模組。系統不會自動識別,靠顧寧和技術審查在合同附件裡發現。
供應商解釋這是為未來節省介面成本。何敬同意預留管線,不同意採購專用模組。合同削減,貸款用途保持。
“以後再買會貴。”供應商說。
“以後有許可,貴也得以後買。”
第三道門在施工啟動前觸發。
文昌連續降雨,現場地基含水狀態超過土方開工邊界。承包商已調來裝置和人員,每停一天都有成本。專案經理提出先做不影響核心地基的場地平整,待天氣好轉再補檢測。
顧寧和獨立地質負責人不同意。平整會改變排水和土體狀態,不能假設不影響。停工指令發出,銀行系統同步凍結對應進度款,不把未完成工作提前支付。
承包商現場負責人氣得摔了安全帽,認為星辰拿天氣把成本轉給施工方。合同裡其實已明確氣象停工分擔,雙方仍為裝置閒置時長爭執。馬飛沒有讓法務壓價,按實際責任支付合理待命費用,同時要求承包商執行人員輪休,不能讓工人在宿舍無限等候。
雨停後,地質複測發現一處土層含水變化比模型大。若提前平整,異常可能被覆蓋。基礎處理方案因此調整,避免未來廠房差異沉降。
銀行現場代表看完整個過程,批准釋放下一階段資金。他說:“你們三道門把放款也拖慢了。”
“也讓你知道錢沒埋進溼土裡。”馬飛說。
專案資金系統上線後,外界卻更關心星辰支付交易額。跨境業務增長迅速,媒體把交易額與文昌投資對比,寫成“支付養火箭”。數字聽起來痛快,也容易讓使用者誤以為每筆付款都抽一部分去建廠。
陳維明發布說明:商戶資金由銀行執行,星辰只以自身服務收入參與公司經營;文昌資本來源包括股權、貸款與已確認利潤,比例公開到審計允許範圍。對外不使用“每付一筆錢就離星空更近”的廣告。
市場團隊原本準備好的宣傳片因此作廢。片中一名使用者按下付款鍵,畫面切到火箭升空。馬飛看完樣片,只說:“把錢和夢想剪得太近,會讓人看不見銀行和許可。”
宣傳片重做,改成搜尋機房、客服、銀行回執、材料試驗和文昌排水溝。沒有發射畫面。播放量不如煽情版本,銀行與監管反饋卻更好。
建設賬戶第一次季度公開時,馬飛的辦公室收到一封匿名信,質疑某筆“資料系統諮詢費”是否為研究模型繞道支付。審計抽查發現費用屬於廠房能源監測,與飛控和支付資料無關,但合同命名過泛。專案組重新命名並細分交付,不把“查無問題”當成可以繼續模糊。
蘇雨桐看完報告說:“門不是修一次就不會長縫。”
“所以要有人天天關。”
“也要有人能查你有沒有從窗戶翻。”
外部審計席位因此從年度改為季度,重大異常可直接報告董事會獨立委員。馬飛失去了一部分排程便利,卻在下一輪融資中得到更低的風險溢價。銀行明確表示,資金隔離和停工機制讓專案即使延期也更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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