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主張籤。他說百度和谷歌都在爭預設位,星辰若講君子風度,只會把市場讓出去。
蘇雨桐問:“使用者第一次選了別家,升級以後你把它改回來,算誰贏?”
“行業都這麼做。”
“行業還會變。”馬飛說。
他把合同改成另一種:可以預裝,首次啟動由使用者明確選擇;升級不得覆蓋;廠商按真實啟用和留存獲得服務分成,不按塞進多少臺機器收費。
手機廠商代表當場笑了:“馬總,你是在給競爭對手留門。使用者選百度,我們還要不要算啟用?”
“不算星辰啟用,但你得到的是使用者沒卸掉一堆垃圾軟體的口碑。”
“口碑不能進財務報表。”
“退貨率能。”
談判僵了兩週。就在所有人以為合同要黃時,這家廠商另一款塞滿預裝軟體的手機遭到集中投訴,客服成本和渠道退貨迅速上升。代表主動回來,把使用者選擇條款放回桌上。
“可以試一款,但別指望全線。”
“一款夠了。”
首批十萬部手機上市後,星辰只獲得百分之四十六的首次選擇,不到銷售團隊預估的一半。一個月後,主動保留率卻超過八成,使用者投訴遠低於同類預裝。廠商第二次回來時,沒有再問能不能偷改預設,而是問星辰願不願意把星橋擴到三款新機。
擴到第二款時,廠商工程師保留了一段升級重置程式碼,理由是方便售後恢復出廠設定。舊機牆一升級,使用者選擇果然全被抹掉。鐘鳴沒有隻修星辰入口,而是要求所有搜尋選擇一起保留。
廠商嫌他替百度和谷歌操心,他說:“今天能偷改他們,明天也能偷改我們。規則若只在自己受益時成立,就不是規則,是輪到誰拿鑰匙。”
程式碼在量產前刪除。三家服務都不知道自己躲過一次重置,使用者更不會為沒有發生的麻煩鼓掌。
鐘鳴看著新合同,終於承認:“門沒關,進來的人反而更願意待。”
海外團隊同時研究蘋果應用商店和安卓開發工具。蘋果的統一硬體與分發體驗漂亮得讓人眼紅,開放陣營則給不同廠商更多可能。馬飛沒有押單一陣營,要求賬戶、搜尋和商戶服務保持平臺無關,觸屏應用可以做得最好看,卻不能把使用者資料鎖死在某一部手機裡。
開發者介面也首次對外開放。第三方可以呼叫天氣、位置搜尋和訂單查詢的受限能力,許可權必須逐項申請,支付確認必須回到安全頁面。有人想用“一個介面打通所有資料”吸引開發者,被蘇雨桐刪得只剩標題。
“方便不是把廚房、錢櫃和臥室的鑰匙焊成一把。”她說。
七月底,星橋完成奧運壓力演練。模擬流量達到平日的十二倍,圖片服務主動降級,簡訊和文字查詢保持可用。最後一次演練偏偏碰上北京雷雨,一處機房線路抖動,備用節點自動接管。值班員看著大屏恢復,才發現手裡那碗泡麵已經泡成了糊。
馬飛也在值班。他夾起一筷子,麵條在半空斷成兩截。
“這算什麼狀態?”他問。
鐘鳴說:“資料完整,呈現層災難。”
老周從抽屜裡摸出一包榨菜:“低頻寬相容包。”
整間執行室笑成一片。
八月一日,奧運服務正式進入保障狀態。五部測試手機擺在桌上,從黑白屏到觸屏,每一部都能查到同一場比賽的時間和交通變化。介面有醜有美,速度有快有慢,卻沒有誰因為買不起最新手機就被擋在資訊之外。
零點過後,海外新聞推送忽然跳出一條訊息:SpaceX的獵鷹一號即將進行第三次飛行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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