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開放申請收到兩千多份，真正透過測試的只有一百八十七個。有人做公交到站，有人做小商戶進銷存，有人把農產品價格壓成簡訊，發給連網頁都打不開的鄉鎮使用者。最火的不是絢麗遊戲，而是一款叫“到哪了”的輕應用：家人輸入車次或長途汽車線路，能收到公開時刻和使用者主動報平安。
春節前夕，這款服務擠進移動端前三。它沒有自動追蹤任何人，位置分享預設關閉，每次開啟都有時限。使用者嫌多按兩次麻煩，留存率卻比那些偷偷常駐後臺的同類服務高。
百度的無線搜尋依靠中文入口快速增長，谷歌和安卓吸引技術開發者，蘋果應用商店則用統一體驗樹立了新的標杆。星辰沒有把三家一夜甩到身後。相反，每一次對手更新都逼它補課。
谷歌地圖在海外城市推出更完整的資料，星辰便縮小國際地圖宣傳，把精力放到亞洲商戶和低頻寬；百度拿下新的手機預設位，星辰就用使用者自主選擇與廠商分成爭取另一批機型；蘋果應用體驗拉高標準，鐘鳴的觸屏組連續改版四次，把原先工程師覺得“能用”的頁面改到普通人不看說明也會用。
真正讓局面翻轉的是一款國產3G手機。
談判期間，百度代表同樣拿出成熟的中文搜尋能力和更高保底，運營商自己的入口也不願退場。手機廠商副總把三份方案攤開，說星辰若不能證明中立入口會提高銷量，就只能按價格選。
鐘鳴連夜做了兩組賣場測試。一組首頁塞滿預裝圖示，另一組首次開機讓使用者自己挑搜尋服務。前者短期點選更高，退貨諮詢和誤觸投訴也更高；後者首次選擇慢幾十秒，七天後主動使用次數反而更多。
百度沒有因此失去競爭力，它在兩組裡都拿到很高選擇率。真正輸掉的是那種把使用者當作出廠引數、認為升級後可以隨意改回預設的做法。
廠商副總看完資料，把最高報價推到一邊：“先試十萬臺。誰的使用者誰自己掙，別讓我客服替你們捱罵。”
廠商原本同時預裝三家搜尋，首頁圖示多得像一盤麻將。使用者測試時，十個人有七個不知道該點哪個。廠商提出只保留出價最高的一家，百度與另一家門戶的報價都高於星辰。
銷售團隊認為必須跟價，否則會失去首批五十萬臺入口。
馬飛沒有加錢。他給出一個奇怪方案：保留一箇中立搜尋入口，首次使用讓使用者選擇服務；星辰負責輕量頁面、故障監控和三個月技術支援，廠商按實際活躍分成。若使用者選百度，星辰不分錢。
“你替對手做入口？”廠商副總問。
“我替使用者少看一桌麻將。”
“萬一你只拿到百分之二十？”
“說明另外八成不是我們的。”
廠商猶豫了半個月。競爭對手的高報價附帶獨家期限和升級重置條款，一旦銷量不及預期，手機仍要揹著昂貴保底。星辰方案前期收入少，卻把風險和真實使用繫結。
最終，廠商選擇中立入口。
手機上市首月，星辰首次選擇率百分之四十一，低於百度，卻高於內部最樂觀預測。更關鍵的是，星辰在低網速地區的查詢成功率最好，三個月留存逐漸追平。廠商沒有因使用者選擇百度虧掉保底，反而因投訴少、退貨低多賺了一筆。
第二批訂單從五十萬臺增到一百八十萬臺。
簽字那天，曾經主張高價買預設位的銷售把合同抱回公司，路過老周工位時故意把第一頁拍得很響。
“一桌麻將賣了一百八十萬套。”
老周沒抬頭：“先去舊機牆跑回歸，碰一個宕機扣你一萬套。”
新增長迅速變成現金。財務把新增服務收入按既有三道門分配：移動業務擴容、員工激勵、風險儲備，最後才是航天研發。馬飛沒有把“3G紅利”直接畫成火箭預算，只有已經確認的利潤能進入逐光一號試飛賬戶。
第一筆款項到賬時，程衛拿到的不是整包現金，而是上面級閥門重複試驗和兩套備用測控裝置的專項額度。用途寫得清清楚楚，剩餘不能挪去做更大推力預研。
財務還把收入確認與裝置付款錯開七天，防止手機退貨把利潤衝回。工程師嫌錢白躺，蘇雨桐只問：“若使用者退款，你準備拆哪隻閥門還給他？”
“網際網路賺一百，火箭只拿這麼點？”年輕工程師不滿。
程衛敲了敲他的安全帽：“人家伺服器、客服和使用者也要吃飯。你想多拿，先保證自己這份不燒成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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