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飛把第三臺歸帆資金拆成三道門：導航與貯箱改造透過地面驗證，才支付整機整合；整機透過環境和故障演練，才籤船；海況與封控閉合，才允許投放。任何一門不過，剩餘錢留在賬戶，不因已經造了一半就繼續燒。
投資代表仍問回報什麼時候出現。蘇雨桐把一次性逐光一級的製造成本、未來假設回收次數與翻修費用擺在一起。只有同一枚一級安全復飛，並且檢查與維修沒有吃掉新造成本，回收才在商業上成立。現在連完整一級都沒回來，收益欄只能寫未知。
“那為什麼還投？”
“因為若成功，發射成本結構會改變；若不分階段驗證，永遠只剩猜。我們投的是下一道能買到證據的門，不是提前買一場勝利。”
第三臺預算因此獲批，金額比程衛申請的少一成。被砍的是宣傳拍攝和一次重複性不高的展示試驗，定位、環境與安全專案一項沒動。
被砍掉的攝影團隊已經訂了機票，取消產生一筆手續費。陳維明沒有把費用塞回技術預算，按宣傳部門自己的決策失誤承擔。他把拍攝計劃改成使用固定記錄裝置，只有任務完成後再決定是否剪公開影像。
“沒有航拍，會不會少很多傳播？”同事問。
“歸帆落準，船上的畫面就夠；落不準，多一個鏡頭只會拍得更清楚。”
省下的人沒有被臨時塞去做技術工作，他們不具備對應資質。公司第一次很自然地接受：少拍一次就是少拍一次，不需要硬給被取消的計劃找一項偉大用途。
馬飛在評審結論上寫：動力返回鏈得到驗證，精確落點與可打撈性失敗。
宣傳部門連“階段性成功”也沒用，只公開飛行器完成點火與減速、最終偏離目標並嚴重損壞，環境與人員無異常，後續繼續分析。
論壇裡有人笑星辰的回收只是“往海里扔貴鐵桶”。也有人拿十八米驗證器低空落地的影片質問，為何幾年前能站住，現在反而摔碎。
程衛想親自回帖，被陳維明攔住：“你現在只會罵人。”
“他們把兩種試驗混在一起。”
“那就讓技術賬號解釋高度、速度和任務差別。”
官方說明沒有擺公式：十八米驗證器從低空起降，像人從臺階上跳下；歸帆從數千米高空釋放，速度、風和導航時間都不同，目的是學習更接近一級返回的那一段。過去的落地經驗有用，卻不能當今天已經會了。
解釋沒有讓所有人滿意，但至少沒拿“看不懂就別說”關門。
凌雲任務完成後的尾款此時到賬。財務按合同確認收入，董事會批准其中一部分進入下一年度回收預算。程衛看到額度，問能不能立刻造第三臺歸帆。
馬飛說：“先回答兩個問題。第二臺為什麼偏，第三臺憑什麼不偏。”
“導航健康度、推進劑晃動、末段姿態都在改。”
“還有打撈。就算落點準，側拍入水一樣只剩碎片。”
歸帆三號因此增加末段姿態測量和更強的抑晃裝置，底部結構也做可控入水設計。目標不是讓它像船一樣完好漂一天，而是在低速、近豎直狀態接觸海面，定位裝置繼續工作，危險狀態能遠端確認。
結構增加的重量吃掉一部分燃料。何敬讓團隊在每一項加固旁寫清“為了什麼”。有人提出全殼加厚，被他當場劃掉：“不知道哪裡疼，就給全身穿鋼板，最後人走不動。”
海上定位也改為雙鏈路。主信標在外殼頂部，備用信標藏在可漂浮小艙，遇水自動釋放。老船長看完問：“兩個都壞呢？”
“雷達和光學繼續給最後位置。”
“天氣差呢？”
“聲吶搜尋。”
“聲吶也找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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