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像回事。”林秀蘭說,“我只想看密封圈,不想先下載你們公司的藍色標誌。”
設計師默默把標誌資源又壓小一半。
協議組還解決了一個看不見的浪費。終端每次換到另一顆衛星,都像換公交時重新買票、重新說明自己是誰。網路並不能簡單跳過身份驗證,那會給冒用留下門;他們讓短期會話憑據能在授權節點間安全交接,失效或範圍變化時重新驗證。使用者不用每次切星重新登入,節點也不能拿一張舊票無限通行。
星算一號負責預測近期接觸與快取佇列,卻不讀取使用者訊息正文來決定誰更重要。優先順序來自服務型別、使用者明確選擇和合同規則;一段私人語音不能因為提到“著急”便自動擠掉裝置告警。
新的測量頁面不再只顯示最小延遲。它同時列出一半請求多快、較慢的一成有多慢、失敗和重試多少、一天有多長時間根本沒覆蓋。市場部嫌數字太多,葉驍把林秀蘭拉來評審。
她只看了兩分鐘:“告訴我現在能不能發,等大概多久,發到沒有。其他的你們自己看。”
使用者頁面因此只保留可用狀態、預計範圍與送達回執;工程頁面保留完整分佈。不能讓普通人讀一份網路論文,也不能讓運營團隊只看一個綠燈。
競爭對手沒閒著。
OneWeb推進數百顆低軌通訊衛星的工業計劃,SpaceX同時掌握火箭與星座,國內運營商和裝置企業擁有地面網路、頻譜經驗與龐大客戶。星辰的十二星網路只能證明儲存轉發、軌道計算和有限使用者服務,離連續寬頻還有衛星數量、波束、終端、頻譜、地面站與運力的長路。
程海川來海南看測試,帶來瀚海的新終端。它的天線更便宜、安裝更簡單,但在船體搖擺下吞吐下降明顯。星辰終端效能穩定些,價格卻高一倍。雙方都沒有全勝。
海事客戶提出統一終端介面,讓船舶不用為兩家網路各裝一套螢幕。星辰與瀚海在身份、訊息格式和計費證據上爭了三天。程海川想讓終端優先走瀚海衛星,理由是硬體由他們補貼;葉驍堅持按服務質量、容量和客戶合同選路,不能把補貼變成隱藏鎖定。
最後,終端顯示當前網路和預計費用,自動選擇需遵守公開規則,使用者可在服務允許時切換。兩家公司都保留自家核心實現,卻共享最基本的訊息身份、回執和異常碼。
第一場互通演示在一艘貨船上。船離岸後,星辰節點先接到發動機溫度短報,隨後因覆蓋離開,把未送達訊息轉給瀚海節點。地面收到回執時,路徑裡同時有兩家公司。
程海川看著結算記錄:“這包怎麼算?”
“按試點分成。”葉驍說。
“你們星上算得多,想多拿?”
“你們最後落地,也不能全拿。”
兩個人又吵起來。貨船輪機長聽了半天,問:“溫度到了沒有?”
“到了。”
“那你們回岸上再分這幾毛錢。”
一包不到一KB的資料,讓兩家公司第一次真正結算跨網轉發。金額只有幾角,財務系統仍按路徑和約定記賬,沒有為了金額小就留口頭賬。未來成千上萬條訊息經過不同星座時,這幾角錢的規則會比一次四百毫秒更重要。
度假村老闆後來又回來。他不再買住客寬頻,而要一套颱風後備用短報服務,用於報房屋狀態、人員清點和水電裝置。平時不用按基礎費用付,進入約定應急狀態後按訊息量與保障等級計費;星辰不能承諾任何天氣下百分之百送達,度假村也保留衛星電話與地面應急鏈路。
銷售經理把新合同拿給蘇雨桐看,聊天記錄裡不再有“跟4G差不多”。
合同簽下那天,林秀蘭的終端收到軟體更新。她點開裝置頁面,第一行仍在四百毫秒左右出現,縮圖比過去快了許多。她沒有鼓掌,只把壞泵照片發給岸上,又去給客人找零錢。
技術真正進入生活時,往往沒有人盯著進度條慶祝。
十一月,智慧與機器人公司的演算法團隊正在把搜尋時代積累的自研訓練系統升級為統一的“星核”框架。搜尋、焊縫和機器人視覺都已接入一部分,混合顯示卡、資料分域、模型血緣與軌道部署仍有許多介面沒打通。
一名高校合作生跑進辦公室,把筆記本轉向所有人。
谷歌剛剛開源了一套機器學習系統,允許外部開發者使用、修改並一起改進。頁面標題只有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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