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會用劍。”百里東君腦中正翻湧著往昔的碎片——那年他醉倒在老樹上，看師父揮劍時衣袂掃落滿樹花，劍光纏著落瓣舞成雪。
記憶有些卡頓，好像有什麼東西未曾抓住。他來不及細想，提劍便循著記憶裡的劍歌舞了起來。
身影旋得像驚鴻掠水，劍光繞得似游龍穿雲，每一步踏落都濺起細碎的蓮影，衣袖翻飛如振翅的蝶。
劍氣漫出來，竟讓周遭插著的長劍都嗡嗡振鳴，像是被喚醒的鐵獸，恨不得掙脫束縛加入這場狂歡，劍刃相擊的脆響在空裡織成網。
“這是……”靈素瞪圓了眼，像只沒聽懂戲文的小狐狸。
“西楚劍歌。”蘇雲禾望著臺上，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袖，心裡輕嘆，‘因果迴圈，該來的，終究是留不住。’
“竟是傳說中的西楚劍歌？”柳月頭上的帷幕被風掀起半形，那雙透過輕紗的眼，亮得像落了星子，牢牢鎖著臺上的光影。
葉鼎之立在一旁，看著舞劍的少年，眼底漾開的欣慰，像春陽融了冰溪，一點點漫出來。
百里東君早己忘乎所以，劍勢一轉首逼葉鼎之，兩人身影在臺上攪成團紅與藍的光，劍氣撞得臺下人連連後退。
周圍的驚呼聲浪差點掀了屋頂，溫壺酒捂著心口首跺腳，臉皺成顆酸梅：“完了完了！小百里怎麼會西楚劍歌？還是完整的！這要是傳出去……”
魏長風望著臺上翻飛的劍光，眉頭擰成個結，聲音裡裹著困惑：“劍歌劍歌，既有劍，怎獨獨沒了歌？”
“因為唱歌的人早己化作塵土。”無雙城長老的聲音像從老壇裡撈出來，帶著股沉鬱，“世間便只剩這最後一劍——問道於天。”
臺上的打鬥驟然停了。
葉鼎之收劍而立，紅衣在風裡獵獵作響：“本以為今日來此，只為取劍揚名，卻不想見了你，還見了這般有趣的劍法。”
百里東君抓起酒壺猛灌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淌到衣襟，他忽然仰頭吟起歌來，劍又隨著歌聲舞得瘋魔。
兩人對撞的剎那，氣浪像炸開的浪頭，近旁的人群被掀得東倒西歪。柳月抬手一揮，袖風捲成道無形的牆，擋住撲面而來的劍氣，只餘臉上的帷幕輕輕晃了晃，像只振翅的白蝶。
臺上的戲總算落了幕。
百里東君接住葉鼎之扔來的劍，便被溫壺酒像拎小雞似的拽著飛掠而去。
王一行拾起“火神”，與葉鼎之並肩而立，擋住了湧上來的人群。
“這場戲，看得如何？”蘇雲禾瞥了眼柳月轎中那抹隱約的俊顏，慌忙移開目光，像被燙到似的。
“雖無緣這柄好劍，卻得見絕世劍歌，不虛此行。”柳月的笑聲從轎中漫出來，像浸了蜜的風。
“公子，那百里東君怕是要惹上大麻煩了吧？”靈素望著圍上去的人群。
“無妨。”柳月收起摺扇，扇骨敲了敲掌心，“他背後的人家，可不是誰都能動的。”他看向蘇雲禾，“我們也走吧。”話音未落，卻見蘇雲禾取下了背上的琴。
柳月不解：“這是作何？”
“戲罷曲終了，你不覺得還差一曲嗎？”蘇雲禾抱著琴，足尖一點便飛掠上高臺，聲音清得像敲玉，“少了一曲，終究是憾事。”
她盤膝坐下，指尖剛觸到琴絃，周遭的喧囂便像被掐斷了似的。對立的人群齊齊回頭，目光全被臺上那抹紅吸了去。
“戲罷終需了，今有一曲《醉紅顏》，請諸君品之。”
面紗遮了她的容顏，只額間的花紋在光裡閃，像落了片燃燒的蝶翅。紅裙鋪在臺上，像一掛凝住的血瀑，從腰際漫到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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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