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芬率先拎包快步走向門口,一刻不願多待。趙明遠小心翼翼將裝著手稿影印件的牛皮紙信封揣進內袋,臨出門前回頭看向林軒,故作感慨:“林哥,往後各走各路,各自安好。”
沉重的房門重重合攏,雜亂的腳步聲由近及遠,最終徹底消散在樓道盡頭。
喧囂散盡,空曠的客廳終於恢復死寂。
屋內,只剩林軒與蘇晚兩人。
蘇晚靜靜佇立片刻,拿出手機撥通一通簡短電話,只說一句:“驗完了。”
聽筒那頭應聲作答,通話即刻結束通話。
她收好手機,指尖輕輕撫過協議簽字頁,緩緩解釋:“這份協議,我提前預埋了三條關鍵約束。”
“第一,乙方自願永久放棄追索甲方名下所有資產、錢款、房產的全部權利,具備法律效應。”
“第二,乙方若對本次交付的資料存有任何異議,必須在西十八小時內提交書面仲裁申請,逾期預設交付合格,徹底喪失追責權利。”
“第三,趙明遠剛剛轉賬的錢款,屬於‘全套完整資料交付’的臨時預付款。一旦資料核驗殘缺、不符約定,預付款會自動原路退回我方指定賬戶,核驗機構由我方選定。”
她抬眸看向林軒,眼底帶著從容篤定:“我方第三方核驗結果:本次交付僅為基礎外圍草稿,內容殘缺,無核心價值,完全不符合完整資料標準。”
“所以,他轉來的全款,已經全部原路退回,並且按照協議賠付了一筆違約金。這筆錢在他賬戶只停留了一小時,最終分毫留不住。”
“他自以為佔到便宜,實則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實質性好處都得不到。”
林軒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你什麼時候安排的這些?”
“從他們換號騷擾、妄圖上門敲詐的那一刻,我就開始籌備。”蘇晚將檔案一一歸位,拉好拉鍊,“協議提前擬定,第三方核驗渠道提前對接,所有鋪墊,只為等他們落筆簽字,徹底斬斷後患。”
她晃了晃手中的檔案袋,輕聲道:“現在資金全數迴流,疊加違約金,足夠我們補齊最後一批緊缺物資。俗世恩怨徹底了結,接下來,我們只需要安心等待寒潮降臨。”
林軒低頭開啟手機銀行,看著更新後的餘額,眸色平靜。
與此同時,中介訊息彈出螢幕——婚前舊居全款到賬,過戶手續全部辦結。
這套糾纏了他數年、牽扯無數恩怨的房子,從此徹底與他再無瓜葛。
他默然看了兩秒,收起手機,彎腰抱起熟睡的林陽。
孩子揉著惺忪的睡眼,小臉貼在他肩頭,迷迷糊糊嘟囔:“叔叔……壞人走了嗎?”
林軒放軟聲音,輕輕應道:“嗯,都走了。以後再也沒有壞人了。”
蘇晚拎著檔案袋緊隨在後,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寂靜的樓道里輕輕迴盪。
推開單元鐵門,一股刺骨的凜冽晚風撲面而來,吹得衣襬翻飛、髮絲輕揚。
蘇晚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舊居房門,收回目光,快步跟上林軒的腳步。
外頭的天色暗沉得異常迅速,整片街巷行人絕跡,死寂沉沉。
距離全球性極寒冰封,僅剩最後一天多。
狂風越來越烈,呼嘯著穿梭在樓宇之間,颳得窗框發出低沉壓抑的嗡鳴,像是末日來臨前最後的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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