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笑聲又炸開來,灌滿了整條山道。
凌玄垂著眼,沒有回應。也沒有看趙昊。他在聽,聽那笑聲裡有幾張嘴,聽山道盡頭那個瘦小的影子,有沒有哭。
沒有。她只是攥著拳頭,站在風裡。
**很好。別哭。等我。**
趙昊笑夠了,帶著人走。笑聲順著山道往下飄,越飄越遠。
罰罪崖重又靜下來,只剩風灌進石縫的聲響,嗚嗚的,像誰在哭,又像誰在笑。
凌玄慢慢撐著石壁站起來。脊骨疼,像兩把鈍刀來回鋸著斷裂的經脈。他靠在冰冷的巖壁上,大口喘氣,額頭抵著石頭,涼。
丹田是空的,靈根像爛在泥裡的草根。神識還在,殘破不堪,像被雷劈過的舊牆。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
衣襟底下,貼肉繫著半塊碎玉。斷口粗糙,觸手冰涼,沒有半分靈氣波動。扔在地上,撿破爛的都不會多瞧一眼。
但凌玄知道它不是。
九天鎮魔璧。他煉化了萬年的本命仙寶。三百年前飛昇劫上,天雷劈碎了它,就劈碎在他神魂俱滅的那一刻。這半塊碎片,跟著他的靈魂,穿過了三百年的黑暗,落在這具十七歲的身體裡。
睡著,沉睡著,和他一樣。
凌玄把碎玉按在胸口,感受那一點冰涼。
他抬眼,再望向山道盡頭。靈汐還站在那裡,遠遠的,小小的一點。她動了動嘴唇,隔得太遠,聽不見聲音。但凌玄認得那個口型。
—— 等我。
他沒有應聲。只是遠遠地看了她一眼。一眼就夠了。
一百三十六天。
一百三十六天後,太初秘境的裂縫要開。那裡面有九轉涅槃草。上一世他重傷錯過了,叫趙昊撿了便宜,憑著這草築基結丹,投了蘇衍門下。
**這一世。草是誰的,債該怎麼還,我說了算。**
趙昊。蘇衍。清瑤。
欠了的,一筆一筆,都要還。
凌玄指尖微微用力,掌心的肉被指甲掐破了。疼,腦子卻更清。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平靜得像這罰罪崖立了千萬年的石壁。
他轉過身,往山道下走。
**趙昊,你的利息,先收三分。**
胸口的碎玉,邊緣忽然泛起一圈極淡的暗金色光芒。只一閃,就熄了。
像是什麼東西,在三百年的黑暗裡,輕輕睜了一下眼。
崖口的石碑底下,不知什麼時候落了一根烏鴉的羽毛。黑的,根部泛著一點暗金,和碎玉的光,同色。
。下崖向飄,旋個了打羽,吹一風
)完?章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