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的餘溫還裹著演武場。
青石擂臺上的劍痕己經被執事清理乾淨，只留下幾道深淺不一的刻痕，嵌在青石裡，也刻在所有人的心上。頒獎臺搭在擂臺東側，檀木鋪就，階前兩面青雲紋大旗被風扯得獵獵作響。臺下還在嗡嗡地議論，從三招敗白景霄到現在己過半個時辰，沒人能把心緒平下來。外門弟子仰著脖子，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內門弟子沉著臉，沒人再敢提 “外門廢物” 西個字。
人群最前排，靈汐站著。指尖還攥著衣角，指節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頒獎臺入口。她知道他會來。她也知道，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個躲在雜役堂後院練劍的灰袍少年了。
“宗主到 ——”
執事的唱喏聲裹著靈力，傳遍全場。
鬨鬧的人聲瞬間掐斷。
李滄海緩步走上頒獎臺。玄色道袍，面目清癯，周身沒有半分靈力外溢，可他往那裡一站，整座演武場的風都輕了幾分。青雲宗宗主，化神中期的大能，平日裡閉關不出，尋常弟子十年都見不到一面。今天，他親自來頒大比的獎。
沒人覺得奇怪。
因為這一屆的大比第一，是凌玄。
執事捧著鎏金托盤上前，盤中放著一枚瑩白玉牌，雲紋鑲邊，是宗主親傳弟子的信物。
李滄海沒看托盤。
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臺邊陰影裡的凌玄身上。
“凌玄，上臺。”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凌玄從陰影裡走出來。灰袍，鐵劍，還是那身打扮。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踏上石階，衣襬掃過階上的塵埃，像把前半生的狼狽都掃在了身後。
全場靜得能聽見針落地。
所有人都等著。等著宗主頒下大比第一的賞賜 —— 築基丹、上品功法、內門首席的席位。
然後李滄海開口了。
不是賞賜。
是一句話。
“從今往後，凌玄，入我門下，為親傳弟子。”
轟的一聲，像驚雷炸在頭頂。
全場炸開了。
親傳弟子？！
青雲宗立宗數百年，宗主親傳弟子屈指可數。上一個，是白景霄。六歲入宗，十年築基，十五歲登頂天榜，天縱奇才，才得了這個名分。
凌玄？
一個月前還在罰罪崖半死不活的外門廢物？
靈汐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她咬著唇，沒讓眼淚掉下來。她想起雜役堂後院的月光，想起罰罪崖下的血痕，想起他擦著嘴角的血說 “不急” 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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