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晚上八點左右就結束了，沒有下一場，這在蔣文麗和紅姐一起來，林辰就已經有預期了，當然哪怕是蔣文麗一個人來，也不會有別的故事，畢竟對方已經結婚了，而林辰也不姓曹，沒有那個癖好。
喝了點酒的林辰索性沒有開車，就這樣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權當消食。路邊的報刊亭還亮著燈，玻璃櫃裡擺著《當代歌壇》《大眾電影》，封面是周杰倫剛出道的青澀模樣，還有港圈明星的大幅海報；便利店的玻璃門上凝著薄薄的水汽，收銀員趴在櫃檯上打哈欠，面前的老式收銀機螢幕閃著冷光；偶爾有計程車駛過，車身的紅色塗裝在夜色裡格外顯眼，輪胎碾過路面的積水，濺起細碎的水花。
林辰雙手插在卡其色風衣口袋裡，腳步慢悠悠的，目光隨意掃過街邊的店鋪。正在此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 “叮鈴鈴” 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刺破了夜晚的靜謐。他停下腳步，低頭掏出手機，螢幕上“李白冰”三個字跳得格外清晰；林辰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眼底掠過一絲詫異：她怎麼會有這個手機的號碼，還在這個時間點給他打電話。
他指尖懸在接聽鍵上頓了幾秒，最終還是按了下去，把手機湊到耳邊，語氣平淡得像窗外的夜風：“喂，李小姐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李白冰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什麼似的：“林導，實在冒昧。我想問一下，您現在是不是在珠市口西大街這塊？”
林辰聞言，下意識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藍色路牌，白色的字型清晰印著 “珠市口西大街”，他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的？”
您往後看。” 李白冰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輕輕的，像藏著什麼小秘密。
林辰依言回頭，目光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二三十米外的路邊。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靜靜停在那裡，車燈沒開，只借著街邊路燈的光，隱約能看到車窗半降，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女孩子正對著他揮手，長髮被夜風拂得微微飄動。正是李白冰。
他挑了挑眉，掛掉電話，就看到李白冰已經快步朝他走來。雖然是踩著十幾釐米的細高跟，但步伐卻穩得很，風衣的下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走到林辰面前時，她微微欠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還真是您啊，林導。我從這路過看著像您，就給您打了電話。”
“好巧啊。”林辰點頭，語氣淡淡的，“剛在豐澤園吃完飯，順便消消食、醒醒酒。”
“我也是剛應酬完，沒想到能碰到林導。” 李白冰自然地跟上他的腳步，和他並肩走著，身後的商務車緩緩跟在後面，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林導不介意我跟著一起走走吧？”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辰還能怎麼拒絕？總不能直接說 “你穿成這樣別跟著我，影響我消食”。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算是預設。
兩人沿著街邊慢慢走，夜風漸涼，吹得林辰的風衣獵獵作響。李白冰似乎刻意放慢了腳步，刻意找著話題，卻又有些小心翼翼，不敢太過唐突。
走了沒多遠，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側頭看向林辰，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又藏著直白的訴求：“林導，不知道您的兩部新電影，有沒有適合我的角色啊？”
這話一齣，林辰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他看向李白冰，語氣帶著一絲疑惑：“嗯，小王總沒安排嗎？”
就在今天下午，他剛把《嫌疑人 X 的獻身》裡的女二角色“內海薰”——當然本土化以後，林辰把名字改成了“喬澈”——這個有衝勁、有正義感且善於思考的女刑警角色給了華藝。
按說，現在範小胖在美國拍戲沒有檔期，李白冰作為除了範小胖之外當之無愧的華藝一姐，演技線上，咖位也夠，又是國內一線女星，應該是這個角色妥妥的不二人選。可……為什麼……林辰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不好的念頭，難道，王老二又精蟲上腦了，把這個角色拿去安排他的那些小蜜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次合作就是與華藝的最後一次合作了。
他沒再往下說，目光落在李白冰臉上，想看看她的反應。李白冰的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把話嚥了回去，只是低頭踢了踢腳下的落葉，語氣低了幾分：“沒…… 沒細說，只說讓我等訊息。”
林辰心裡瞭然，看來問題真的出來王老二身上了，但這畢竟是人家公司的事，角色既然給出去了，再幹預就不厚道了。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繼續往前走著。
夜風更涼了，吹得李白冰的風衣緊緊貼在身上，她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寒顫。林辰餘光瞥見，心裡微動 —— 畢竟是女孩子，穿得這麼單薄，再怎麼著，也不能看著她凍著。
他停下腳步，側頭看向李白冰，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有點冷了，不知道李小姐方不方便送我一下？前面路口有個咖啡館，喝杯熱飲。”
李白冰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神色，像是沒想到林辰會主動提出這個要求，連忙點頭：“當然方便！林導稍等，我讓司機把車開過來。”
不多時，別克商務車緩緩開了過來，停在林辰面前。李白冰主動拉開車門，做出一個 “請” 的手勢，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林導，請。”
林辰沒推辭，彎腰坐進車裡，真皮座椅帶著微涼的溫度。李白冰跟著坐進來，關上車門，車廂裡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夜風，暖意漸濃。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輕聲問：“冰冰姐，咱們去哪兒？”
“前面路口的那家上島咖啡。” 李白冰搶先開口，轉頭看向林辰，“林導，您看可以嗎？”
“可以。” 林辰點頭，靠在座椅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車廂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聲響。李白冰坐在旁邊，不敢說話，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林辰。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的側臉線條利落，眼神平靜，看不出喜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