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在‘融合區管理委員會’框架內，只要葉家推舉的人選符合章程，行事在規則之內，我可以確保他們獲得公平的參與機會和應有的職權，不會被無端打壓或邊緣化。這是對你們前期‘民間滲透’成果的階段性認可。”
夏美眼神微動，沒說話。
“第二，關於東南象限邊際的研究。”灸舞繼續道，“鐵克盟科學院會正式邀請‘葉氏時空古史與能量研究院’加入聯合研究小組，共享部分非核心監測資料，並就初步穩定構想進行共同探討。葉家可以名正言順地參與前期研究，積累學術資本和技術話語權。”
這一步，等於部分承認了葉家在關鍵安全領域的技術地位，為未來可能的深度合作打開了一道門縫。
“第三，”灸舞看著夏美的眼睛，“如果，我是說如果，林曜或者保守派的某些動作，確實威脅到了‘邊際加固’或類似級別核心工程的籌備，我需要葉家在關鍵時刻，提供切實的技術支援或資源協調，以應對突發阻力。相應的，在工程推進和後續管理中，葉家的角色和利益，將會在正式協議中得到體現。”
這第三點，承諾與需求繫結，風險與機遇並存。要求葉家在關鍵時刻下場助力，但也給出了未來正式合作的預期。
夏美緩緩地、一下一下地鼓了幾下掌，臉上沒什麼表情：“很誘人，也很公平。不愧是灸舞盟主，籌碼給得恰到好處，既讓我看到甜頭，又沒讓我覺得是陷阱。”
她身體微微前傾，隔著蒸汽看向灸舞：“那麼，我需要做什麼？除了共享關於林曜和保守派的情報。”
“維持現狀。”灸舞說，“你透過‘民間’渠道施加的影響，在委員會里的釘子，都可以繼續。甚至，必要的時候，可以適當給林曜或者保守派製造一點小麻煩，讓他們把更多精力消耗在內鬥和應對上。但底線是，不能引發融合區大的動盪，不能損害鐵克盟整體的穩定和威信。”
他補充道：“簡單說，在我們達成默契的範圍內，你可以繼續你的遊戲，甚至可以利用我的規則。但遊戲的邊界，由我來定。一旦越界，合作立刻終止，之前的承諾作廢。”
夏美笑了，這次是真心的，帶著點棋逢對手的興奮：“聽起來很刺激。成交。”
她沒有說“同意”或“答應”，而是“成交”，強調了這是一場交易，一次合作，而非依附或妥協。
灸舞也笑了，舉起手中的酸梅湯杯子：“以湯代酒。”
夏美拿起可樂杯，和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夏宇和阿公看著這兩人就這麼三言兩語，在火鍋沸騰的咕嘟聲中，完成了一次可能影響鐵時空未來走向的隱秘結盟（或者說交易），心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夏宇：老妹這膽子……是不是忒大了點？跟盟主做交易？還有，盟主你知道跟你碰杯的是葉家家主嗎？等等，他好像知道？這世界太魔幻了。
阿公：……所以他們聊完了？那能不能專心吃飯了？我的腦花要煮化了！
協議達成，氣氛似乎鬆弛了一些。灸舞又恢復那副慵懶的樣子，招呼阿公吃肉。夏美也終於把注意力放回食物上，還給阿公撈了他愛吃的腦花。
“對了，”灸舞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你頂著這張臉出來吃飯，不怕被人認出葉家家主和我私下會面，惹來麻煩？”
夏美淡定地吃著碗裡的蝦滑：“‘葉宇生’在城西研究所閉關。至於這張臉，”她摸了摸自己的下頜，“出來前稍微調整了一下骨相細節，熟人仔細看或許能認出‘葉宇生’的影子，但配上這身休閒裝和氣質，更像一個長得有點像的遠房親戚。何況，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誰又能想到，葉家家主會和鐵克盟盟主在這麼普通的火鍋店吃飯？”
灸舞失笑：“有道理。”
夏宇心裡默默補充：還有我們兩個“親屬”打掩護呢。
這頓飯的後半段，話題終於輕鬆了一些，偶爾聊起鐵時空一些無關緊要的趣聞，甚至點評了一下火鍋店的新品。夏美（葉宇生）和灸舞之間那種無形的緊繃感似乎消散了，但夏宇能感覺到，那只是表面。他們之間的角力從未停止，只是換了一種更復雜、更緊密的方式進行。
結賬時，灸舞搶著付了錢，理由是“感謝阿公的款待”。阿公拿著找回的零錢，表情更懵了。
走出火鍋店，夜晚的涼風襲來。西人站在街邊，路燈將影子拉長。
“今天，謝謝款待。”灸舞對阿公和夏宇點頭致意，然後看向夏美，“後續，我會讓林曜聯絡你——用安全的方式。他那邊，也拜託了。”
“放心，收了‘定金’，自然會辦事。”夏美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兩人沒有再多言，點了點頭，便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灸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夏美則帶著還有些恍惚的阿公和夏宇，走向停在另一邊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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