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
灸舞點頭：“難在哪？”
阿公沒接話，而是反問：“盟主心裡沒數？”
灸舞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浮在水面上的薄冰：“保守派要權，軍方要地盤，文官要利益，各大家族各有算盤。我心裡有數。但我想聽聽您的看法。”
阿公沉默良久。
“保守派那些人，您收拾得差不多了。”他慢慢開口，“該抓的抓，該換的換，該敲打的也敲打了。但他們根子還在，三代人的根基，不是三兩年能拔乾淨的。您收權，他們暫時退讓，等風頭過去，還會再動。”
灸舞聽著，沒有打斷。
“軍方那邊，呼延覺羅家……”阿公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修那孩子，我是看著長大的。他不像有野心的人。但他肩上扛的不止是自己，是整個家族。有些事，他不想做，家族會替他做。”
灸舞眼神微動，仍沒說話。
“文官那邊，林曜是你的副官，但林家旁支有人在科學院任職，前年升了室主任。”阿公說，“我沒查過，是偶然聽來的。不一定是問題，但也不一定不是問題。”
他說完，端起茶杯，茶葉早己沉底。
灸舞靜坐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阿公今天跟我說這些，”他低頭看著老人，“就不怕我回頭清算夏家？”
阿公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我什麼都沒說。只是盟主問，我答。答的都是您早知道的事。”
灸舞與他對視幾秒。
“阿公，”他說，“夏家在我這兒，始終是乾淨的。”
他把“乾淨”兩個字說得很清楚，像蓋章，也像承諾。
阿公沒接話。
灸舞轉身要走，邁出兩步，又停下來。
“阿公，”他沒有回頭，聲音從背脊傳過來，“夏美的事，您真的不知道？”
阿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穩如常：“不知道。夏家有夏家的道”
灸舞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抬手撤了陣法，推門走進夜色裡。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阿公獨自坐在原地，對著空蕩蕩的客廳。
藤椅的扶手被掌心摩挲了幾十年，包了漿，光滑溫潤。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枯瘦，青筋凸起，早己不復當年。
夏美的事，他不知道嗎？
他知道。
這孩子走的是鋼絲。底下不是網，是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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