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流阿公的警惕並非無憑無據。
林遠山身為林家現任家主,向來以沉穩圓滑著稱,這些年在鐵克盟與各大異能家族之間周旋得滴水不漏,從未有過如此主動且貿然的舉動——更何況,他口中提及的“禁入深度”與“當年陰謀”,皆是如今鐵時空最敏感、最隱秘的話題,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夏美指尖摩挲著掌心的殘破玉佩,玉佩上的能量波動依舊微弱,卻在聽到“林遠山”三個字時,又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印證著什麼。
她抬眸,眼底的疑惑漸漸被堅定取代,語氣不容置疑:“他好像知道點當年的內情,我得去見他一趟。”
話音未落,她便握緊玉佩,轉身朝著葉家主宅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身墨色的葉家家主常服襯得她身姿挺拔,往日里眼底的幾分嬌俏早己被沉穩取代,唯有眉宇間那股不服輸的韌勁,依舊清晰可見。
這些日子,解讀絹布、修煉術法、探尋玄靈玉的線索,早己讓她褪去了當年那個任性衝動的夏家小女兒的模樣,真正扛起了葉家家主的責任,也扛起了守護鐵時空的重擔。
看著夏美匆匆消失在庭院拐角的身影,夏流阿公先是愣了片刻,隨即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轉頭看向身邊還在研究絹布的夏宇,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嚴厲:“夏宇,快,給雷克斯打個電話!”
夏宇正皺著眉頭,指尖指著絹布上一段晦澀的古老文字,試圖結合阿公之前的講解,推演其中的含義,被阿公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手中的絹布差點掉落在地。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詫異,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不解地問道:“阿公,找他幹嘛?雷克斯現在還在金時空呢,而且他那邊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咱們這邊的事,何必麻煩他?”
在夏宇看來,雷克斯雖是金時空的異能行者,也是夏美的伴侶,但如今鐵時空的危機,終究是鐵時空的事情,若是貿然通知雷克斯,只會讓他分心,甚至可能讓金時空也被牽扯進來——畢竟,跨時空的關聯一旦被打破,引發的連鎖反應,誰也無法預料。
更何況,夏美如今己經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葉家家主,有他和阿公在身邊協助,未必不能應對眼前的局面。
“麻煩他?”夏流阿公氣得吹鬍子瞪眼,抬手就一拳頭砸在了夏宇的後腦勺上,力道不算重,卻足夠讓夏宇疼得齜牙咧嘴。
“你這孩子,腦子怎麼這麼不開竅!”夏流阿公指著夏美消失的方向,語氣又急又氣,“他是你妹妹的伴侶,是要和你妹妹共度一生的人!你妹妹現在鐵了心要找當年的因果,非要摻和進比魔族還可怕的事情裡——禁入深度是什麼地方?那是九死一生的禁地,背後的陰謀牽扯到跨時空勢力,稍有不慎就會魂飛魄散,你覺得這種事情,不應該通知他一聲嗎?”
夏流阿公越說越激動,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你以為夏美表面上看著堅定,心裡就不害怕嗎?她只是把所有的恐懼都壓在了心底,扛起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責任。雷克斯是她心靈上的依靠,哪怕只是讓他知道,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也好過讓夏美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壓力,獨自面對那些未知的危險!”
夏宇揉著後腦勺,嘴裡小聲嘟囔著:“我知道雷克斯是夏美的伴侶,可現在通知他,他在金時空哪裡還坐得住?萬一他不顧一切地趕來鐵時空,耽誤了金時空的事情,到時候兩邊都顧不上,豈不是更麻煩?”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也清楚,阿公說的是對的。夏美看似堅強,實則也有脆弱的時候,雷克斯的陪伴,對她而言,或許是最堅實的支撐。
“讓你去你就去,怎麼這麼多話!”夏流阿公又作勢要打,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雷克斯那孩子,心思縝密,異能強大,而且對夏美上心,就算他趕來,也不會貿然行事,只會幫著夏美,不會添亂。再者說,咱們現在面對的是玄陰族的陰謀,多一個強大的幫手,就多一分勝算,多一分保障,你懂不懂?”
“別打別打了阿公!”夏宇連忙抬手護住後腦勺,連連求饒,“我去打,我現在就給他打時空電話,行了吧?”
說著,他便從口袋裡掏出時空通訊器,指尖快速按動按鍵,調出雷克斯的通訊碼,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委屈,“真是的,打就打,也不用這麼兇嘛。”
夏流阿公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你這孩子,就是太固執。快去打,一定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跟雷克斯說清楚,尤其是夏美要見林遠山,還有禁入深度、玄靈玉的事情,一點都不能隱瞞。告訴他,夏美現在很危險,讓他儘快想辦法趕來鐵時空,若是實在走不開,也一定要時刻保持聯絡,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知道了知道了。”夏宇擺了擺手,一邊等待通訊接通,一邊小聲嘀咕,“就算我不說,雷克斯要是知道夏美有危險,也會立刻趕過來的,還用你叮囑。”
話雖如此,他的眼神卻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知道,阿公的擔憂並非多餘,夏美此次見林遠山,吉凶未卜,林遠山究竟是帶著誠意而來,還是帶著陰謀,誰也說不準。
而雷克斯的到來,或許真的能給他們多一份保障。
時空通訊器的鈴聲響了三下,便被接通了。
螢幕上很快出現了雷克斯的身影,他依舊是平日裡的模樣,身著簡潔的黑色勁裝,眉眼清冷,氣質沉穩,只是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顯然,金時空的事務,也讓他耗費了不少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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