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來，把剩下的繩子收好，塞回揹包裡。“這東西不用的時候就這樣，收著就行。進了霧裡，如果有人走散了，它會自動把人拉回來。如果有人被困在什麼地方，它會變成光橋。如果有人受傷了，環扣會發燙。”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總之，我媽說，只要這東西在，就算天塌了、時空碎了、掉進什麼亂七八糟的縫隙裡，也能把人找回來。”
他把揹包重新背上，看著面前那片霧，深吸一口氣。
“走吧。”
五個人站在霧氣邊緣。汪大東在最前面，王亞瑟在他右邊，丁小雨在他左邊。雷克斯站在夏美身邊，握著她的手。那枚白色的環扣在她手腕上，散發著很淡很淡的光。
夏美看著那片霧，邁出腳步。霧氣吞沒了她。不是冷，是一種說不清的溫度。像是走進了一個古老的房間，空氣裡全是灰塵的味道，但不是灰塵，是時間。
她握緊雷克斯的手。“跟緊我。”
“我在。”雷克斯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身後，汪大東的聲音響起。“都跟緊了，別走散。”然後是王亞瑟的回應，很淡的一個“嗯”。丁小雨沒有說話，但夏美能感覺到，他就在身後，不遠不近。
五個人並肩走進霧裡。身後，山谷口的陽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一片灰白中。前方，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霧，只有那種古老的、沉甸甸的寂靜。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在這個地方，時間像是失去了意義。
然後，夏美看到了。
前方，霧裡，有一個人影。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停下腳步。所有人都停下了。
那個人影站在霧裡，一動不動。看不清臉，看不清輪廓，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形狀。和上次一樣。但又不一樣——這一次，那個人影旁邊，還有更多的人影。一個，兩個，三個……夏美數不清。那些影子站在霧裡，安靜地、沉默地，像是在等什麼。
汪大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很低。“那是……”
他沒有說完。因為那些影子動了。
最前面的那個人影——夏美見過的那一個——朝他們走了一步。然後停下來。它看著夏美，又看著汪大東，看著王亞瑟，看著丁小雨，最後看著雷克斯。它的輪廓在霧裡微微晃動，像是在辨認什麼。
然後，它開口了。
“你們來了。”
還是那個聲音。不是透過耳朵，是首接響在腦子裡的聲音。夏美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一步。
“我們來了。”
影子沒有動。它站在那裡，輪廓在霧裡微微晃動，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確認。然後，它開口了。
“是你們。你們終於來了。”
那個聲音比之前更清晰了。不是透過耳朵，是首接響在每個人腦子裡的，但這一次，它帶著一種夏美從未聽過的情緒——不是平靜，不是淡漠，而是一種等了太久之後，終於等到的釋然。
話音剛落，霧變了。
不是散去，不是變淡，而是——裂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霧的最深處被喚醒，灰白色的霧氣開始翻湧、旋轉，從中間向兩邊緩緩分開。那畫面不像是在看霧，倒像是有人在拉開一扇巨大的、沉重的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