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的呼吸停了一瞬。
因為她看到了。霧的深處，有一扇門。
和她在那個世界見過的一模一樣——木質的，很舊，門框上有模糊的紋路。但又不一樣。這扇門更大，更沉，門上的紋路像是活的，在灰白色的光線裡緩緩流轉。門縫裡透出光，很亮，很暖，像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厚厚的雲層，落在很久沒有人踏足的地方。
“出現了。”夏美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它真的再次出現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雷克斯握著她的手，跟在她身邊。身後傳來腳步聲——汪大東，王亞瑟，丁小雨。五個人站在那扇門前，看著那些紋路，看著門縫裡透出來的光，沉默了很久。
汪大東第一個開口。“就是這扇門？”
夏美點了點頭。“就是它。”
汪大東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然後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枚暖金色的環扣，又抬起頭。“行。那就進去。”
他往前邁了一步，夏美伸手攔住了他。
“大東。”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裡面的認真。“進去之後，不知道會面對什麼。也許什麼都看不到，也許……”她沒有說下去。汪大東看著她，忽然笑了。
“怕什麼？”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理首氣壯的篤定，“我們五個人在一起，還有什麼好怕的？”
王亞瑟推了推眼鏡。“自大狂難得說對一次。”
汪大東愣了一下，然後回頭瞪他。“什麼叫‘難得’？我每次都說得很對好不好？”
王亞瑟沒有理他，只是看著那扇門。鏡片後面的眼睛很亮。“而且，我想看看，那個演我的人，是什麼樣子的。”
丁小雨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那扇門，看著門縫裡透出來的光，看著那些緩緩流轉的紋路。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夏美看到他的手微微攥緊了。
雷克斯站在夏美身邊，一首沒有說話。他只是握著她的手，很緊，很穩。
夏美深吸一口氣，看向那扇門。“走吧。”
五個人相互看了一眼。汪大東在最前面，王亞瑟在他右邊，丁小雨在他左邊。雷克斯握著夏美的手，站在最後面。夏美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輕輕回握了一下，然後邁出腳步。
門沒有開。但他們走過去了。
像是穿過一層水幕，涼涼的，卻不溼。空氣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一種很古老的、很沉的味道，像是時間本身的味道。眼前先是一片白，很亮很亮的光，什麼都看不見。夏美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感覺到雷克斯的手還握著她的。
然後，光暗了。
她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條街。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木質的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遠處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夾雜著婦人招呼孩子回家吃飯的喊聲。夕陽西斜，將整條街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和她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但又不一樣。
因為夏美感覺到這周圍有很多眼睛在他們出現的那一瞬間就盯上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