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想了想。上次見面是在那所學校，但小周說過，他後來被帶走，又被放回來，一首有人在盯著他。“他應該在原來的地方。那所學校附近。”
汪大東活動了一下肩膀。“那還等什麼？走吧。”
五個人從院子裡出來，沿著巷子往外走。巷子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夏美和雷克斯走在前面，汪大東和王亞瑟在中間，丁小雨斷後。誰都沒有說話，腳步聲在巷子裡迴響，很輕，卻很清晰。
他們走到巷口的時候，夏美停下來，往外看了一眼。街上還是空的。青石板路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兩旁的店鋪門緊閉，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沒有人。但她知道，那些目光還在。在那些緊閉的門後面，在那些虛掩的窗戶後面，在某個她看不見的地方。
“走。”她低聲說，快步穿過街道。
五人沿著街邊快步走著。夏美記得這條路，上次來的時候，這條街上到處都是人。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車從身邊經過，冰糖的甜香混著油煙味鑽進鼻腔。幾個孩童追逐著跑過，笑聲清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風聲，和招牌的吱呀聲。
他們拐進另一條巷子，又穿過一條街。夏美走得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穩。雷克斯跟在她身邊，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汪大東在後面小聲嘀咕，被王亞瑟踩了一腳，又安靜了。
當他們終於站在那所學校門口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校門半開著，門楣上的字在暮色中更加模糊，但夏美還是認出了那幾個字——“某某高階中學”。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就在他們離開那條街道幾分鐘後，趙先生帶著一隊人趕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站在夏美他們剛才出現的位置，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街道。“什麼情況？有人報告說有陌生人出現？人呢？”
盯梢的人從街角那棵老槐樹的陰影裡走出來，低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頭兒，確實看到了。五個人。三男兩女？不，等一下——”他撓了撓頭，表情有些困惑，“好像都是男的？我……我沒看清。”
趙先生的眉頭皺了起來。“沒看清？”
“他們出現得太快了，前後十幾秒鐘就不知道去哪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趙先生沉默了幾秒。旁邊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頭兒，不會是路過的吧？”
趙先生沒有回答。他站在那條空蕩蕩的街道中央，看著那些緊閉的店鋪門，看著那些在風中搖晃的招牌，看著暮色一點一點吞沒那些灰白色的牆壁。他的首覺告訴他，不是路過。那些消失的人，那扇門，那個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女人——所有的事情都連在一起。
“有監控影像嗎？”他問。
“有。”旁邊的人趕緊遞過來一個平板。
趙先生接過平板，點開監控回放。畫面是灰色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那條街道。時間軸往後拉，拉到幾分鐘前。畫面閃了一下，然後——五個人出現在了街道上。三男兩女？趙先生盯著畫面，眉頭越皺越緊。畫面上的五個人，臉是模糊的。不是那種監控拍不清楚的模糊，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刻意遮住的模糊。
趙先生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很久，然後把平板遞給旁邊的人。“把這幾個人的頭像提取出來，能提取多少提取多少。上傳到系統，讓底下的人查清楚。順便注意他們的行蹤。”
旁邊的人接過平板，猶豫了一下。“頭兒，這臉都看不清，怎麼查？”
趙先生看了他一眼。“查他們出現在哪，去了哪，見了誰。臉看不清，身形看不清嗎？衣服看不清嗎？五個人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是。”
趙先生沒有再說話。他站在暮色中，看著那條空蕩蕩的街道，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頭兒，您去哪？”身後有人問。
趙先生沒有回頭。“學校。那所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