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挑了挑眉毛，表示贊同。周編劇聽得目瞪口呆。“你……你們的意思是……”
“你以為他們是在保護這個世界？”雷克斯看著他，“如果真的只是為了保護，把人找出來，問清楚情況，確認沒有威脅，就夠了。用不著關你那麼多天，用不著把齊老師送走，用不著把見過你們的每一個人都查一遍。”
他走到窗邊，站在夏美旁邊，看著窗外那片夜色。“他們想要的，不是保護。是控制。控制那扇門，控制兩個世界的通道，控制所有你們不知道的東西。誰掌握了那個世界的資訊，誰就能在這個世界掌握主動權。”
周編劇的嘴張著，好一會兒才合上。“可是……那個世界，不是你們嗎？你們有異能，你們有那麼強大的力量，他們憑什麼覺得能控制？”
夏美看著他，忽然笑了。“因為他們不知道。不知道我們有多強，不知道那扇門後面有什麼，不知道兩個世界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們只知道一件事——那扇門存在。那個世界存在。而他們，想成為第一個走進去的人。”
她頓了頓。“或者說，想成為第一個決定誰可以走進去的人。”
周編劇沉默了很久。他低下頭，看著那臺老舊的電腦，看著螢幕上那行還沒刪完的字，看著那個游標一閃一閃地跳。“那我寫的這些東西，”他的聲音很輕，“算什麼？”
夏美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算你在保護那些人物。算你在用自己的方式，不讓別人把他們寫歪。算你在等。”
周編劇抬起頭。“等什麼？”
夏美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門再開。等該來的人來。等你自己想清楚，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周編劇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淚光，是某種更亮的東西。“我站在哪一邊？”
夏美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他，笑了。“你自己知道。”
周編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己經不抖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夏美。
“我希望和平。”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大家都安安穩穩的。沒有人被關起來，沒有人被審問，沒有人因為見過什麼人、知道什麼事，就連自己的生活都保不住。齊老師能在國外和兒女團聚，不是被送走的，是自己想去的。那個阿嬤能繼續在街上遛彎，用屁股拱那些擋路的小年輕。那兩個女生能繼續去那所學校打卡拍照，發朋友圈說‘今天也是終極粉的一天’。那個網咖的黃毛能繼續打他的遊戲，有人來上網就抬一下頭，說‘身份證帶了沒’。”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那個發帖的女孩，能繼續做她的夢。夢到丁小雨站在霧裡，想說什麼，但聽不清。醒來之後發個帖子，說‘我覺得他們是真實存在的’。然後有人回她，‘我也夢到過’。這就夠了。”
夏美看著他，沒有說話。她想起那個用屁股拱她的阿嬤，想起那兩個嘰嘰喳喳的女生，想起網咖裡那個打著哈欠的黃毛，想起那個發帖說夢到丁小雨的女孩。
那些人，都是普通人。他們不知道什麼異能，不知道什麼時空，不知道什麼門。他們只知道，今天天氣不錯，街角那家蛋餅很好吃，那部老電視劇裡的角色很帥。現在，那些人不見了。那條街空了。那個世界，變了。
“我們也希望。”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和平。安安穩穩的。誰都不打擾誰。”
周編劇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淚光，是某種更亮的東西。“那你們……”
“所以我們得做點事。”夏美打斷他，“不能讓那些人繼續這樣下去。”
她從窗臺上首起身來，走到屋子中央，站在那盞檯燈的光裡。“小周，你在這裡，繼續穩住他們。該寫的東西寫，該應付的人應付，該讓他們看到的東西讓他們看到。”
周編劇愣了一下。“你是說……”
“拖住他們。”夏美的聲音很平靜，“讓他們以為你還在他們的掌控裡。讓他們以為一切都在按他們的計劃走。讓他們以為，那扇門還沒開，那些人還沒來，那個世界還在很遠的地方。”
周編劇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你讓我當誘餌。”
夏美沒有否認。“你怕嗎？”
周編劇低下頭，看著那臺老舊的電腦，看著螢幕上他剛敲下的那行字，看著那個游標一閃一閃地跳。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勇敢，不是釋然，是一種終於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篤定。
“不怕。”他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夏美看著他，忽然想起上次來的時候，他站在那條走廊裡，說“我做不到”。現在他說“不怕”。她笑了。“那我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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