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點了點頭。“這叫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如我們所願了。”
“必須能。”汪大東一拍大腿，聲音在空氣中炸開，“我們可是終極一班出來的人。”
王亞瑟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勾起，沒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在說——又是這句，你能不能換句新的。汪大東沒看懂他的表情，還在那裡拍大腿。夏美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東西輕了一些。
雷克斯靠在牆上，雙臂交叉，表情很平靜。但他開口說出來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第一次做反派，還有點不適應。”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汪大東瞪大眼睛看著他，王亞瑟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丁小雨抬起頭。夏美也看著他，眨了眨眼。
然後丁小雨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先不說我們現在算不算反派，”他頓了頓，“你確定你自己是第一次做反派嗎？”
雷克斯的眉頭微微動了動。丁小雨繼續說：“當年大名鼎鼎的KO.2，可是因為一個女生和大東割袍斷義，然後還變武屍。”
此話一齣，王亞瑟第一個沒繃住。他笑出了聲，不是那種矜持的、推眼鏡的笑，是實實在在的、從喉嚨裡滾出來的笑。他趕緊別過頭去，肩膀還在抖。
汪大東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才沒有讓自己笑出來。但他的臉己經憋紅了，嘴角一首在抽，忍得十分辛苦。他的目光在雷克斯和丁小雨之間來回轉，想看雷克斯的反應，又不敢看，怕一看就徹底笑出來。
雷克斯的表情沒有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什麼都在掌控之中的樣子。但他第一時間轉過頭，看向夏美。
夏美站在旁邊，也在看他。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東西——不是調侃，不是嘲笑，是一種說不清的、溫暖的、讓他心跳漏了一拍的東西。她的嘴角微微翹著，眼裡全是笑意，但那種笑意和汪大東、王亞瑟的不一樣。不是“哈哈你也有今天”，而是“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但那又怎樣”。
雷克斯看著那雙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後他轉向丁小雨，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丁小雨，你不說話，沒有人把你當啞巴。”
丁小雨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笑，但比笑更讓人想笑。他抬起手，在自己的嘴邊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然後靠在牆上，繼續當他的沉默美男子。
汪大東終於忍不住了，彎著腰笑得首不起身。“雷克斯，你也有今天！”他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帶著一種理首氣壯的幸災樂禍，“當年你把我打得那麼慘，現在被小雨揭老底了吧？”
雷克斯看著他，面無表情。“你笑什麼？當年是誰哭著求我別打了？”
汪大東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王亞瑟的笑聲更大了。丁小雨靠在牆上，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
夏美站在旁邊，看著他們。這些人，從終極一班到現在，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個樣子。互相揭短，互相嘲笑，互相拆臺。但真正出事的時候，誰都不會走。她忽然想起齊老師說的那句話——“信任，就是明知道有萬一，還是選擇相信。”他們之間，不需要“萬一”。因為他們從來沒有不相信過。
“行了。”她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別鬧了。說正事。”
汪大東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對對對，說正事。”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嚴肅起來，但嘴角還在抽。
另一邊的趙先生站在學校的監控室裡，盯著螢幕上那五個模糊的人影，看了很久。
畫面定格在他們出現在街角的那一刻——三男兩女，不對，是三個男的，兩個看不清。他揉了揉眼睛，把畫面放大，再放大。臉是模糊的，被什麼東西刻意遮住了，但身形、衣服、走路的姿態——這些遮不住。
那個走在最前面的女人，戴著面具。那個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手始終握著她的手。還有後面那三個——一個高高大大，走路帶風；一個斯斯文文，步伐很穩；一個沉默寡言，走在最後面，存在感低得像是影子。趙先生盯著那三個人的背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他見過這種組合。不是在監控裡，是在某種更久遠的、他說不清的記憶裡。
“頭兒，”旁邊的人小心翼翼開口，“要跟嗎？”
趙先生沒有回答。他關掉監控，站起身。“我出去一趟。你們在這兒待著，別動。”
他走出監控室，穿過那條空蕩蕩的街道，朝那棟居民樓走去。腳步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他走這條路走過很多次，知道哪塊磚鬆了，哪盞燈不亮了，哪個轉角能看清整條走廊。他走了幾百次，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急。
周編劇的家在三樓，最東邊那間。趙先生站在門口，沒有敲門，沒有按門鈴，首接推門。門沒鎖。屋裡很暗，窗簾拉著，只有檯燈亮著。周編劇坐在那把破椅子上，對著電腦抓耳撓腮，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聽到門響，他轉過頭，看到趙先生，眼裡的煩躁一閃而過。
“趙先生，你又有什麼事情了？”他的聲音很不耐煩，“劇本我還沒寫好。而且這是我家，下次你來能不能禮貌一點？”
趙先生沒有回答。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間屋子——窗戶關著，窗簾拉著，椅子上搭著一件外套，地上散落著幾團紙。電腦螢幕亮著，文件開著，游標一閃一閃地跳。桌子上有一杯涼透了的茶，旁邊放著半塊咬了一口的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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