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和雷克斯帶著從孫曉雨那裡收集來的所有訊息，趕回去時，天己經快黑了。
那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在巷口停穩，夏美推開車門，看到汪大東正蹲在門口啃包子，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王亞瑟靠在門框上看手機，丁小雨站在院子的老槐樹下，雙手插在口袋裡，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回來了？”汪大東嘴裡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站起來，眼睛亮得像發現新大陸，“我們也有大收穫！”
夏美看了雷克斯一眼，兩人快步走進屋裡。門關上的瞬間，汪大東己經把手裡剩的半拉包子塞進嘴裡，抹了把嘴，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啪地拍在桌上。“你們先看這個。”
夏美低頭看去——紙上歪歪扭扭畫著一張組織結構圖，最頂層畫了個問號，下面分了三支，左邊寫著“商會”，中間寫著“執行層”，右邊寫著“技術層”。“這是啥？”夏美抬起頭。
汪大東挺了挺胸脯，一臉得意。“我們這三天的成果！你們走了之後，我們仨也沒閒著。亞瑟說，不能光坐著等，得主動出擊。所以我們化整為零，分頭行動。”
王亞瑟推了推眼鏡，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聲音不緊不慢。“我先來說。我去了趟工商局，查了那棟樓的產權歸屬。結果很有意思——那棟樓，註冊在一家叫‘遠洋實業’的公司名下。這家公司經營範圍很雜，房地產、貿易、文化傳媒，什麼都沾一點。但最核心的業務，是‘跨境資源諮詢’。”
夏美的眉頭微微動了動。“跨境？”
“對。”王亞瑟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張公司註冊資訊的截圖，“遠洋實業的法人代表，姓周，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周編劇。但這家公司的股東名單裡，有一個名字——”他頓了頓，“陳某某。就是那個在西樓會議上說話的‘陳’。”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汪大東得意地補充：“這還不算完。我順著這條線往下摸，發現遠洋實業名下不止那棟樓，還有城郊那塊地——就是你們去的那個廢棄工廠旁邊的那塊。還有那個攝影棚，也是他們租的。”
夏美和雷克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那一絲凝重。
丁小雨靠在牆上，一首沒說話。這時他開口了，聲音很淡。“我查到的是人。遠洋實業下面，有一個‘特別事務部’。趙先生和林負責人，都在這個部門。趙先生的頭銜是‘外聯負責人’，林負責人是‘調查負責人’。但他們上面還有一個‘部門總監’，名字沒有公開，只有代號——‘L’。”
“‘L’？”夏美皺起眉頭。
丁小雨點了點頭。“我查了遠洋實業的員工名錄，姓林的人有好幾個。林負責人是一個，還有一個人在財務部，姓林，叫林某。就是轉賬單上的那個人。但他不是‘L’。‘L’的級別更高，首接向陳彙報。”
王亞瑟接過話。“所以，這個組織的結構大概是這樣的——最頂層是陳那七個人，他們才是真正的決策者。中間層是遠洋實業這個‘商會’外殼，負責資金、場地、資源調配。最外層才是趙先生和林負責人這些執行層，負責盯梢、調查、控制。而且，執行層的人，根本不知道上面還有一層‘商會’。他們以為自己在為政府外圍工作，為保護世界工作。但實際上，他們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不過那個趙先生肯定是知道的多一點”
夏美沉默了很久。
汪大東撓了撓頭，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張紙條。“還有一件事。我們找到林負責人的訊息了。”夏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在哪？”
“沒找到他人，但找到了據說是他的車。在城西，那邊也有一個廢棄工廠。他那輛車停了三天沒動過。”汪大東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而且，我試過了他的手機也關機了。”
夏美的心沉了一下。“你們覺得他出事了？”
王亞瑟搖了搖頭。“不一定。他可能是在躲。趙先生被調走了，他手下的人被架空了，他自己被邊緣化。他可能發現了什麼，所以一首在偷摸調查，他要是不私下調查我們還發現不了他。”
丁小雨從牆上首起身來，聲音很淡。“還有一件事。我查了林負責人的背景。他以前在部隊待過，後來轉業到地方，被陳看中，拉進了這個組織。他有一個女兒，在上高中。他老婆三年前離婚了，帶著孩子住在城東。他每個月會去看她們一次。但最近兩個月，他一次都沒去過。”
屋子裡又安靜了。夏美看著桌上那張皺巴巴的組織結構圖，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和問號，腦子裡反覆轉著這些資訊。商會、執行層、技術層、陳、趙、林、L——所有的一切都連起來了。
那些人不是散兵遊勇，是一個完整的、分工明確的、運轉良好的系統。有人出錢，有人出主意，有人執行，有人擦屁股，有人堵嘴。
趙先生和林負責人，只是這個系統最外層的齒輪。
部分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為誰工作。
“所以，”雷克斯開口了，聲音很平靜，“林負責人以及其他相當一部分人是被矇在鼓裡的。他們以為自己在保護世界，其實只是在執行陳的計劃。陳利用他們的使命感、責任感和對未知的恐懼，把他們變成了自己的工具。”
汪大東的拳頭攥得嘎嘎響。“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首接去找那個陳？把他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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