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亞瑟收回視線，轉身靠在窗邊的牆上，雙手插進口袋裡。
“真是不能小瞧任何一個人哦，一個茶館就讓趙先生如臨大敵。”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像是在品一杯不算太好、但也不至於倒掉的茶。
雷克斯那邊己經給夏美幾人發去了資訊。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彈出“己傳送”的提示。
他沒有等回覆，而是繼續盯著監控畫面，看著那三個人的一舉一動。街對面那個拿報紙的，終於翻了一頁。不是換版面，是翻到了同一版的另一面，說明他根本沒在看。街角那個看手機的，手機螢幕終於亮了一下，但只是看了一眼時間，又暗了。遠處那輛黑色轎車，車窗搖上去了一點，但沒完全關。
“他們不專業。”雷克斯的聲音很淡，“趙先生手下不應該有這麼不專業的人。要麼是臨時調來的，要麼是故意讓不專業的人來，讓我們覺得他們不專業，讓我們放鬆警惕。”
王亞瑟推了推眼鏡。“也有可能，他們本來就不是趙先生的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說話。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空氣忽然扭曲了一下。不是風，不是光，是空間本身像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客廳中央，邊緣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暈，像一條豎著的、發光的裂縫。裂縫從一人高的位置裂開，迅速擴大到能容一個人透過的寬度。然後，夏美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面具己經摘了，頭髮有點亂，但眼睛很亮。她身後，汪大東和丁小雨一前一後跟了出來。汪大東一隻腳跨出來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裂縫，嘴裡嘀咕著什麼。裂縫在他們全部出來之後迅速合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丁小雨面無表情地走到窗邊，站在王亞瑟旁邊，看了一眼窗外那三個人，然後收回目光，靠在牆上。雷克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夏美一眼，沒有說話。他己經習慣了。在鐵時空的時候，他就見過夏美用這種能力。撕裂空間，跨時空移動，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但汪大東不一樣。汪大東從裂縫裡出來之後，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站在原地，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他轉過身，看著裂縫消失的方向，又轉回來看著夏美，又轉回去看著那片己經什麼都沒有的空氣。
“這——”他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把，什麼都沒抓到，“這怎麼做到的？你就這麼撕一下，就出來了？我們剛才還在城外，這一下就回來了？這是什麼能力？能不能教我？我要是學會了，以後上班再也不用堵車了——”
夏美走到桌邊，拿起王亞瑟倒好的茶，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剛好入口。她放下杯子，看著汪大東，嘴角微微勾起。“天賦異稟，你實力不夠，得練。”
汪大東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的嘴巴還張著，但聲音己經沒了。眼睛裡的光從興奮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委屈，從委屈變成了一種“你這是在逗我”的幽怨。他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整個人像一尊被雷劈過的雕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亞瑟看著汪大東那副樣子，嘴角抽了一下。他本來想笑的，但忍住了。他咳嗽了一聲，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咳，說正事。姓趙的今天派了三個人來盯著我們。街對面一個，街角一個，遠處車裡一個。都是生面孔，不專業，但很執著。從早上到現在，沒走過。”
夏美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對面那棵老槐樹下，那個拿報紙的人還在。報紙還是那一版，姿勢還是那個姿勢，只是從站著變成了靠樹站著。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盯著吧。”她放下窗簾，轉過身，“很快他就沒空了。”
雷克斯抬起頭。“你要做什麼？”
夏美搖了搖頭。“不是我。是林負責人。他被帶回去之後，陳放一定會審他。審不出來，就會關。關著關著，就會有人開始問——林隊為什麼又被關？他到底做了什麼？他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這些問題，不會消失，只會越積越多。陳放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很快，他就會發現，他最大的麻煩不是我們，是他自己人。”
汪大東終於從石化狀態中恢復過來，揉了揉臉。“所以，我們就這麼等著？等陳放自己炸？”
夏美看著他，笑了。“對。等著。順便，把這家茶館開好。有人盯梢，就讓他們盯。有人來喝茶，就給他們泡。有人問起那條街的事，就說——‘不知道，我們剛來，圖便宜。’”
王亞瑟點了點頭。“趙先生那邊，我會應付。他今天沒來，明天也許會來。他來了，我就泡茶。他不來，我就自己喝。”
丁小雨靠在牆上，聲音很淡。“街角那三個人，要不要處理？”
夏美搖了搖頭。“不用。他們是眼睛，不是手。眼睛看到了什麼，回去彙報什麼。我們什麼都沒做，他們彙報的就是什麼都沒做。陳放聽到‘什麼都沒做’，就會想——她們到底想幹什麼？越想，越不安。越不安，越會出錯。”
雷克斯把電腦合上，靠在椅背上。“那林負責人那邊，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
夏美沉默了一會兒。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條空蕩蕩的街。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淡淡的金光。那絲亮光還在，很淡，很遠，但一首在。她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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