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先生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間鋪子。很小，幾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個櫃檯，幾盆綠植。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和為貴”。茶香很淡，但很清。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是在這條街上該有的樣子。
他的目光落回王亞瑟臉上，停了一下。這張臉，感覺有點熟悉。但他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你是老闆？”他的聲音很平。
王亞瑟放下紫砂壺，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示意趙先生也坐。“是。剛盤下來的店。今天第一天開門。您是第一撥客人。”他倒了兩杯茶，一杯推給趙先生，一杯自己端著。“嚐嚐。不是什麼好茶，但解渴。”
趙先生沒有坐。他站在那裡，看著王亞瑟，看著那杯茶，看著這間鋪子裡的一切。“你不知道這條街的事？”
王亞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知道。空了幾個月。沒人敢來。所以便宜。”
趙先生愣了一下。“你不怕？”
王亞瑟放下茶杯，看著他。“怕什麼？我又沒得罪過人。開門做生意，來的都是客。客人喝茶，我給茶。客人聊天，我陪著。客人找事，我關門。就這麼簡單。”
趙先生盯著他，看了很久。他在判斷，這個人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你從哪來？”他換了個問題。
王亞瑟笑了。“您這話問的，一個商人能從哪兒來，從錢眼兒裡來，哈哈哈，客人您喝茶不喝？”
趙先生看著他，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那兩下敲得很輕，但王亞瑟聽出了裡面的分量——不是在猶豫，是在試探。
“多少錢？”趙先生忽然問。
王亞瑟放下茶杯。“什麼？”
“茶葉。你剛才說的那幾兩。”趙先生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鈔票放在桌上，“我買了。”
王亞瑟看著那張鈔票，沒有立刻去拿。他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面，從抽屜裡取出一包用牛皮紙包好的茶葉，放在桌上。“不值這麼多。您給多了。”
趙先生沒有接話，拿起那包茶葉，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這裡基本沒人敢來，你不怕虧本嗎？”
王亞瑟靠在櫃檯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淡淡一笑。“這位客人，您多慮了。正因為沒人敢來，成本本可以忽略不計。我這算大膽的投資吧。萬一我來了，後面有人看我沒事兒也來了，人一多，我前期的投資不就回來了嗎？”
趙先生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風鈴叮噹作響，門關上了。王亞瑟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他拿起桌上那張鈔票，摺好，放進口袋。
樓上，夏美靠在椅背上，看著監控螢幕上趙先生走遠的背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怎麼著，過了第一關。”
丁小雨從窗邊轉過身，聲音很淡。“他回去肯定會查這裡。查王亞瑟，查這間鋪子，查我們所有人。他今天來，不是來喝茶的，是來探底的。他走的時候買了茶葉，不是因為他想喝，是因為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來過的理由。這樣，以後他再來，就不會顯得突兀。”
汪大東躺在沙發上，把靠枕墊在腦袋下面，翹著二郎腿。“查唄。雷克斯不都搞定了？身份證是假的，戶口是假的，連那個店鋪的租賃合同都是假的。他查到最後，也查不到我們身上。而且自戀狂也不是吃素的，剛才那幾句話，滴水不漏。什麼‘從錢眼兒裡來’，這種話，他怎麼想出來的？”
王亞瑟從樓下走上來，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茶。“不是想出來的。是真的。我們確實是衝著這條街的便宜來的。只是這個‘便宜’，不是他理解的那個便宜。”
雷克斯把電腦合上，轉過頭，看著夏美。“林負責人那邊己經回覆，見。我放出去的鉤子有人咬了，功力很厚，跟著他們的痕跡進去，現在跟著林負責人的是一個叫暗組的小隊，首接向那位陳放陳總負責”
夏美挑了挑眉，“暗組？大東，這個稱呼有點像你家的產業。”
汪大東白了她一眼，從沙發上坐起來，把靠枕扔到一邊。“你首接說殺手唄。原以為林負責人、趙先生己經是黑手套了，合著後面還有暗組。這是連林負責人也不放過的意思吧？前面把人當餌，後面還跟著一隊專門收網的。陳放這是要把所有知情的人一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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