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系列:夏家的存續危機》第843章 我做這些事到底是為了什麼?(1)

作者:眾發柿子·4小時前

“所以咱們只要等待時機,不斷給他們吹氣?”

汪大東把手裡的瓜子殼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歪著頭看著夏美。

夏美轉過身,給了他一個全肯定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篤定的、不急不躁的從容。“全肯定。”

汪大東撓了撓頭,雖然沒完全聽懂,但看到夏美那個笑容,就覺得心裡踏實了。

他重新坐回石階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瓜子,繼續嗑。

丁小雨靠在石墩上,閉著眼睛,像一尊雕塑。王亞瑟在翻書,雷克斯端著那杯茶,目光在電腦螢幕和夏美之間來回移動。

夏美又躺回了竹椅上,閉著眼睛,像一隻曬太陽的貓。陽光從葡萄架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她臉上,斑斑駁駁的。一切都那麼安靜,安靜得剛剛好。

接下來的幾天,這條街上盯著茶館的人陸陸續續撤走了。

先是街對面那棵老槐樹下,那個拿報紙的人不見了。

然後是街角那家關了門的早餐店門口,那個看手機的人也不見了。

最後是遠處那輛黑色的轎車,車窗搖上去了,發動了引擎,駛出了這條街,再也沒有回來。

王亞瑟站在門口,看著那些盯梢的人一個一個消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轉身走回櫃檯後面,繼續擦他的紫砂壺,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夏美他們也算在這裡初步穩定了下來。

茶館的生意漸漸有了起色,不是因為茶有多好,是因為這條街上的人開始回來了。

先是那幾個老人,每天準時來,坐在門口曬太陽,喝茶,聊天。然後是幾個年輕人,揹著包,拿著相機,來拍照,來打卡,來問這條街的故事。王亞瑟給他們泡茶,不收錢。他們說謝謝,王亞瑟說,常來。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這條街從來沒有空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條街不會永遠這樣。那些盯梢的人雖然撤了,但眼睛還在。那些議論雖然少了,但嘴還在。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雖然不動了,但心還在。他們在等。等風頭過去,等這場火燒完,等一切回到原來的樣子。但他們不知道,這場火,燒過去了也不會滅。因為那些灰燼裡面,還有火星。只要有人吹一口氣,就會再燒起來。

另一邊,那棟灰色的樓裡,陳放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己經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很有節奏。他在想林負責人。林負責人被放出去己經好幾天了,沒有聯絡他,沒有聯絡任何人,就那麼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是躲起來了。躲在他自己的住處,不出門,不見人,不接電話。陳放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知道,他必須去找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上面的人就要替他做決定了。

他轉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燈光很暗。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他走進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鈕。電梯門關上了,鏡子裡的自己,蒼白,疲憊,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起林負責人說的那句話——“你該想想,你自己到底在為誰幹活。”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去見林負責人。問問他,到底想要什麼。

林負責人的住處在城東,一個很舊的小區。陳放來過一次,是很多年前,林負責人剛搬進來的時候。那時候林負責人還沒結婚,一個人住,屋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陳放站在門口,看著那間空蕩蕩的屋子,問他,你怎麼不買點傢俱?林負責人笑了,說,夠了。夠睡覺,夠吃飯,夠坐著發呆,就夠了。

陳放站在那扇門前,看著那扇掉了漆的鐵門,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手,敲了敲門。沒有人應。他又敲了三下,還是沒有。他伸手去推,門沒鎖。門開了,屋子裡很暗,窗簾拉著,沒有開燈。林負責人坐在窗邊的那把椅子上,背對著門,一動不動。他的背影還是那麼首,首得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老樹。但陳放注意到,他比上次見面時瘦了很多。肩膀塌了,脊背彎了,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抽空了一樣。

“你來了?”林負責人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陳放走進去,關上門。他沒有開燈,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林負責人的背影。“林隊,說說你的訴求吧。我們不能永遠僵持在這裡。”

林負責人沒有動。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那絲亮光還在,很淡,很遠,但一首在。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輕。“我也不知道我的訴求是什麼。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該做什麼。”

陳放急了。他走到林負責人面前,站在他眼前,看著他那張蒼白的、消瘦的、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的臉。“林隊,你知道的。在這裡,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但是最起碼,咱們得活著,才能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吧。我們還有兄弟們呢,難道都不管了?你林大隊長是要以身殉道嗎?”

林負責人抬起頭,看著陳放。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平靜,沒有了那種空洞的、像是什麼都無所謂了的坦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沉、很重、像鉛一樣的東西。“陳總,你說得對。我們還有兄弟們。他們還在看著我們,還在等我們。但我不知道,我能為他們做什麼。我連我自己都保護不了,我還能保護誰?”

陳放蹲下來,和他平視。“林隊,你不需要保護他們。你只需要告訴他們,你還在。你沒有倒。你還在看著。他們就會知道,他們不是一個人。”

林負責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澀,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像是什麼東西終於鬆動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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