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炸開了鍋。
小劉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嘎嘎響。“林隊，誰幹的？暗組？那個暗組的頭？你告訴我們，我們去給你討個公道！”
林負責人看著他，搖了搖頭。“小劉，坐下。討公道？你拿什麼討？你連暗組在哪都不知道。你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你連他們有多少人、什麼裝備、受誰指揮都不知道。你去討公道，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小劉站在那裡，不甘心地攥著拳頭，但沒有坐下。老周伸出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按回椅子上。“林隊，那現在呢？他們放你出來了，是不是就沒事了？”
林負責人沒有說話。
陳放開口了，聲音很沙啞。“沒事了？不會沒事的。上面的人己經發話了——‘對組織有損害的人和事都得消失掉’。林隊是那個‘人’，那些資料是那個‘事’。他們不會放過他，也不會放過那些幫他的人。技術部那個裝監控的人，己經被調走了。不知道調去哪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人被調走，被關起來，被‘消失’。”
老王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蒼白的、疲憊的臉。“放哥，那你呢？你會怎麼樣？”
陳放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澀，像那杯涼透了的茶。“我？我是那個下令的人。上面的人說了，要麼林隊開口，要麼我走人。林隊沒開口，所以走的人，應該是我。”
屋子裡又安靜了。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資訊。陳放要走，林隊差點被用刑，上面的人要“消失”對組織有損害的人和事。他們坐在這間屋子裡，喝著茶，聊著天，但外面，己經有人在盯著他們了。
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他沒有皺眉。“林隊，陳總，你們今天把我們叫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們這些吧？”
林負責人看著他，點了點頭。“對。我們把你們叫來，是想問你們一件事。”
所有人看著他。
“你們還相信，我們當初選擇的事業，是乾淨的嗎？”
沒有人說話。小劉低下頭，老王看著窗外，老周端著那杯涼了的茶，沒有喝。他們都在想，在想自己這些年做的事，在想那些被關過、被審過、被冷處理過的人，在想那條空蕩蕩的街。他們不知道答案。但他們知道，他們不能再裝作不知道了。
老王第一個開口。“林隊，你說吧。需要我們做什麼。”
林負責人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依然很亮的眼睛。“老王，你不怕？”
老王笑了。“怕。但我更怕，什麼都不做。”
林負責人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天己經快黑了，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他看著那片光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兄弟們。“我們要做的，不是造反，是把那些饕餮餵飽。”
老周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林負責人走回桌邊，坐下。“上面的人想要那扇門，想要那個世界，想要所有他們夠不著的東西。我們就給他們。讓他們以為，我們找到了那扇門。讓他們把注意力從我們身上移開，從那條街上移開，從那些資料上移開。讓他們去追那扇門。追到了，是他們的本事。追不到，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老王皺起眉頭。“可是那扇門根本不在我們手裡。”
林負責人看著他。“他們不知道。”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老周放下茶杯，看著林負責人。“林隊，你這是賭博。”
林負責人點了點頭。“對。是賭博。但我們沒有別的籌碼。只有這一把。”
小劉攥著拳頭，聲音有些發緊。“林隊，那要是賭輸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