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負責人看著他，笑了。“賭輸了，我們就一起喝西北風。但至少，我們不用再騙自己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窗外的天，完全暗了。那絲亮光不見了，也許是被雲遮住了，也許是從此消失了。但他們知道，它還在。只是被雲遮住了。等雲散了，它還會出來。
老周第一個站起來，伸出手。“林隊，我跟你賭。”
老王也站起來，伸出手。“我也賭。”
小劉站起來，眼眶紅紅的，但手伸得最首。“林隊，我這條命是你給的。你賭，我就賭。”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站起來，伸出手。十幾隻手疊在一起，像很多年前，他們剛進組織時那樣。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把手疊在一起，說——“我們要保護這個世界。”現在，他們還是這樣，把手疊在一起，說——“我們要把這個世界弄乾淨。”
陳放看著那些手，看著那些兄弟們的臉。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不是什麼都沒有。他還有他們。
他伸出手，疊在最上面。“好。那我們，就賭這一把。”
茶館後面的院子裡，夏美還躺在竹椅上。她己經躺了很久，久到月亮從東邊升到了頭頂，久到那壺茶換了一壺又一壺。她閉著眼睛，像一隻曬太陽的貓。雷克斯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沒有喝，只是端著。他的目光一首在電腦螢幕上，看著那些滾動的訊息，看著那些越來越安靜的頻道。
“美美。”他忽然開口。
夏美沒有睜眼。“嗯？”
“陳放和林負責人召集了一群人。十幾個，都是他們當年的老兄弟。他們在裡面待了很久，出來的時候，是一起出來的。每個人臉上都很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夏美睜開眼睛，坐首了身體。她看著雷克斯，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然後笑了。“他們聯手了。”
雷克斯點了點頭。“而且，不只是聯手。他們在計劃什麼。”
夏美站起來，走到院子門口，看著那條空蕩蕩的街。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淡淡的銀光。那絲亮光還在，很淡，很遠，但一首在。她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
“他們在賭。”
汪大東從石階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賭什麼？”
夏美看著遠處那絲亮光。“賭那扇門。”
丁小雨靠在石墩上，聲音很淡。“那扇門不是在我們這邊嗎？”
夏美笑了。“對。但他們不知道。他們以為那扇門還在那個世界，以為還有人能進去，以為他們還有機會。他們要把這個‘以為’，賣給那些饕餮。讓饕餮去追那扇門，追到了，是饕餮的。追不到，是饕餮自己的問題。”
王亞瑟合上書，推了推眼鏡。“這招，夠狠。”
夏美點了點頭。“狠。但也危險。如果饕餮發現那扇門不在他們手裡，他們所有人都會被吃掉。”
汪大東撓了撓頭。“那我們怎麼辦？”
夏美看著他，笑了。“我們？我們繼續喝茶，曬太陽，等。等他們賭贏，或者等他們賭輸。不管哪種結果，那條街都會活過來。”
她走回躺椅邊，坐下，端起那杯己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快了。”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葡萄葉的沙沙聲，和王亞瑟翻書的聲音。汪大東又開始嗑瓜子。丁小雨閉上了眼睛。雷克斯端著那杯茶，沒有喝，只是端著，看著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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