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組再次出動了。這一次不是悄無聲息的夜行，而是大張旗鼓的、幾乎帶著某種炫耀意味的全員出動。
暗組的頭站在城東那片荒廢了十幾年的老工業區入口，身後是幾十個穿著黑色衣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人。
他們的任務是查清楚那扇門的確切位置、進入方法、以及誰能第一個走進去。上面的人己經等不及了，那些饕餮己經聞到了血腥味，他們不會讓任何人搶在他們前面。
暗組的頭看著那片灰濛濛的、被廢棄的廠房和鏽蝕的鋼架，沉默了很久。他手裡攥著那份情報，上面寫著——異常光、異常聲音、異常畫面。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片區域，但所有的線索都模糊得像是隔著一層霧。他知道這可能是假的，但他沒有選擇。上面的人要他來，他就得來。上面的人要他查，他就得查。他只是一個工具，一把刀。刀不需要知道自己在砍什麼，只需要知道砍向哪裡。
他揮了揮手。“分三路。左路搜尋東區，右路搜尋西區，中路跟我進中心區。每一個廠房，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地面，都不要放過。”
幾十個人無聲地散開，像一群黑色的螞蟻，爬進了那片荒廢的工業區。
陳放得到了第一手訊息。
暗組出動了，全員撲在了那個虛無縹緲的“門”的線索上。
他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放著一壺新泡的茶，沒有喝，只是看著那些白色的水汽，看著它們升起來，散開，消失。他知道，暗組不會找到任何東西。因為那些線索是他們自己放出去的，那扇門根本不在那裡，那扇門從來就不在他們手裡。
但他沒有時間慶祝。暗組出動了，上面的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扇門上，這是他們最好的機會。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讓老王來見我。”
老王來得很快。他站在陳放面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頭髮比上次見面時又白了一些，但那雙眼睛還是很亮。“放哥，你找我？”
陳放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老王，暗組己經出動了。所有人都在追那扇門。上面的人現在顧不上我們。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老王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你說，怎麼做？”
陳放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們要把所有人，安插到組織的每一個單位。技術部、資料分析室、外勤組、後勤部、人事部——每一個有實權的位置，都要有我們的人。”
老王的眉頭皺了一下。“放哥，這不容易。那些位置上都有人坐著，我們不能把人趕走。”
陳放笑了。“不需要趕走。那些人，本來就是我們的人。小劉在技術部，老周在資料分析室，你在外勤組。你們手下的人，都是你們的徒弟，是你們一手帶出來的。他們信你們，不聽上面的。我們只需要把這些人，放到更關鍵的位置上。”
老王沉默了一會兒。“那上面的人不會發現？”
陳放搖了搖頭。“不會。因為上面的人現在只關心那扇門。他們沒時間盯著下面的人事變動。而且，我們不是一下子把所有人換掉，是一點一點地換。今天調一個，明天調一個，後天再調一個。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己經晚了。”
老王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行。我去辦。”
陳放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天己經快黑了，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他看著那片光海，沉默了很久。“老王，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老王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知道。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地位，是為了活著。”
陳放轉過頭，看著他。“對。為了活著。”
老王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和陳放並肩看著窗外那片燈火通明的城市。
在這個過程裡，林負責人全程起到了一個吉祥物的作用。
他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說該說的話，見該見的人。
那些年輕人，那些剛進組織不久、眼睛裡還有光的人，他們不認陳放，不認上面的人，只認林負責人。因為林負責人帶過他們，教過他們，和他們一起蹲過路邊吃盒飯。林負責人站在那裡，就是一面旗幟。旗幟不需要說話，只需要讓人看到。
陳放是真的狠。
他藉著林負責人的名聲和威望，開始讓自己的人不斷蠶食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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