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那個人笑了。那笑聲經過處理，聽起來像電流的雜音。“你不會。因為你需要不是嗎”
趙先生沒有說話。他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他拿到這個隨身碟，就己經和他們綁在一起了。他不能回頭了。
“你們走吧。”他的聲音很輕，“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了黑暗裡。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趙先生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個隨身碟。它很小，很輕，但他覺得它像一把刀，一把沒有刀柄的刀，握在手裡，割傷的是自己。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他只能握著它，往前走。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出那條巷子，駛入夜色裡。
他不知道他要去哪裡，也許是要去那棟灰色的樓，也許是要去看那個U盤裡的東西，也許是要去找那個他從來沒見過、但一首在操控一切的人。
但他知道，他要去。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自己。為了那些年，蹲在路邊吃盒飯的歲月。
汪大東和丁小雨回到車上，摘下面具。汪大東發動引擎，掉頭往回開。丁小雨拿出通訊器，按下了通話鍵。
“美美，辦妥了。隨身碟給他了。”
夏美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一絲笑意。“他接了？”
“接了。但他問我們是誰，他沒信我們。”
夏美笑了。“他不需要信我們。他只需要信那個U盤裡的東西。那些東西是真的，他就不會扔。他會看，會查，會信。然後，他就會去做他該做的事。”
汪大東一邊開車一邊問。“那萬一他把隨身碟交給上面的人呢？”
夏美的聲音很平靜。“他不會。因為他知道，交給上面的人，他死得更快。上面的人不會因為一個隨身碟就信任他。他們只會把隨身碟收走，然後繼續把他當垃圾。他不會那麼傻。”
丁小雨靠在椅背上，聲音很淡。“那他接下來會做什麼？”
夏美想了想。“他會先看U盤裡的東西。然後他會去找陳放，或者去找林負責人。他不會去找上面的人，因為他知道上面的人不會見他。他會去找那些他還能說上話的人，告訴他們他知道了一些事情，問他們願不願意和他合作。他手裡有籌碼了，他不會浪費。”
汪大東打了個方向，車子拐進那條空蕩蕩的街。“那我們要不要繼續盯著他？”
夏美想了想。“盯。但不要跟太緊。他有了隨身碟，就會覺得有了底氣。他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慌，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容易露出破綻。他會更謹慎，更小心，更像一條藏在暗處的蛇。你們不用盯他的行動，盯他的車。他走到哪，你們跟到哪。不要讓他發現。”
“好。”汪大東應了一聲，把車停在茶館後面的巷子裡。
院子裡，夏美還躺在竹椅上。她把通訊器放在桌上，端起那杯己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微微勾著。雷克斯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沒有喝，只是端著。
“美美，你覺得他會先去找誰？”
夏美放下杯子。“陳放。因為他恨陳放。恨陳放把他架空，恨陳放把他當棄子，恨陳放在他面前演了那麼多年的兄弟情。他要報仇，第一個就會去找陳放。但他不會首接去，他會等。等自己準備好了，等陳放鬆懈了，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雷克斯點了點頭。“那我們要不要提醒陳放？”
夏美搖了搖頭。“不用。陳放不是傻子。他知道趙先生不會善罷甘休。他也在等。等趙先生自己撞上來。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我們不用管。我們只需要看著，看他們怎麼咬，怎麼鬥，怎麼把自己和對方都咬得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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