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系列:夏家的存續危機》第865章 願不願意幫個忙嗎?(1)

作者:眾發柿子·6小時前

夏美在這個時候自己一個人找到了周編劇。

周編劇的公寓還是那副樣子——書架上塞滿了書,桌上堆滿了紙,地上散落著幾件外套和更多的紙。

窗簾拉著,只開了一盞檯燈,昏黃的光照在桌面上,照亮了一臺老舊的電腦,和電腦前那個剛剛抬起頭、一臉震驚的人。

夏美沒有走門。她出現在窗邊的時候,窗簾動了一下,像是被風吹了一下,但周編劇知道那不是風。因為他根本沒有開窗。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從鍵盤上抬起來,懸在半空中,像一架突然斷了弦的鋼琴。

“你——”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怕,是那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震驚。他見過夏美,知道她是另一個世界的人,知道她能憑空出現、憑空消失。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夏美沒有寒暄,沒有問候,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她徑首走到那張堆滿紙的椅子旁,把紙挪開,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己家裡。那張白色的面具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面具後面的眼睛很亮,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周老師,我有個不情之請,可能需要你的幫忙。”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周編劇聽出了裡面的分量——不是請求,是通知。不是“你能幫我嗎”,是“我需要你幫我”。

周編劇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慌亂壓下去。他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經歷過太多事。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你說說看。”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夏美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道細小的電流從她指尖竄出來,像一條銀色的蛇,在她掌心裡遊走。那電流不是普通的電,顏色更深,質感更密,像液體,像活物,像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它在她的掌心裡翻湧、跳躍、翻滾,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像雨滴落在熱鐵皮上。

周編劇猛地往後退了兩步,椅子往後一滑,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他的臉白了,不是害怕,是那種本能的、面對未知力量時的生理反應。他的手指攥緊了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嘴唇在微微發抖。

“你——”他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裡的抖藏不住了。

夏美沒有動。她就那麼坐著,右手掌心裡那團電流還在翻湧,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獸,掙扎著想要出來。她看著周編劇,看著他那張蒼白的、震驚的、不知所措的臉,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周老師,這個世界和另外一個世界絕對不能重合。否則絕對是血流成河。”她頓了頓,掌心裡的電流猛地竄高了一截,像一朵盛開的銀花,“避免這種事情的出現,你願不願意刪掉有關於我們的記憶?”

周編劇愣住了。“刪掉記憶?”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他看著夏美掌心那團還在翻湧的電流,又看著夏美那雙在面具後面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她不是在請求他,她是在給他最後一個機會。一個不用刪、但必須要刪的機會。

“你不願意嗎?”夏美的聲音還是那麼輕,但周編劇聽出了裡面的東西。不是威脅,不是強迫,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什麼東西被壓了太久之後、終於要問出口的疲憊。

她的氣勢逼人,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逼人,是那種天生的、站在另一個世界頂端、俯視眾生的逼人。周編劇在她面前,像一隻螞蟻,像一粒塵埃,像那些被他寫在紙上、又被他親手刪掉的字。

“我……”周編劇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腦子裡在飛快地轉,轉那些他寫過的故事,轉那些他見過的人,轉那些他以為永遠不會再來找他的、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

他以為自己己經放下了,以為夏美他們己經走了,以為那扇門不會再開了。但現在,夏美就坐在他面前,掌心裡攥著一團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問他——你願不願意刪掉有關於我們的記憶?

“周老師,我不是在逼你。”夏美的聲音忽然軟了一些,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軟,是那種真實的、像是什麼東西被卸下來之後的軟,“我是來跟你商量的。你沒有選擇,你有。你可以刪,也可以不刪。不刪,我們走。刪了,我們也走。只是方式不一樣。”

周編劇看著她,看著那雙在面具後面忽然柔軟下來的眼睛。他忽然覺得,她不是在逼他,她是在保護他。保護他不會被兩個世界重合之後的災難波及,保護他不會成為那個寫出災難劇本的人,保護他不會被自己寫下的東西反噬。

“如果我不刪呢?”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試探。

夏美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嘲諷,不是釋然,是一種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篤定。“那我們就走。當沒來過。你繼續寫你的劇本,我們繼續過我們的日子。兩個世界,各過各的,誰也不打擾誰。”

周編劇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寫下過無數人的命運,曾經創造過一個又一個世界,曾經讓那些人物在他筆下活過來、愛過、恨過、死過。現在,那雙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猶豫。他不知道該不該刪。刪了,他就再也記不得夏美,記不得雷克斯,記不得那些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記不得那條街、那家茶館、那些從他筆下走出去、又走回來的人。不刪,他就永遠帶著這些記憶,帶著那些他知道、但不能說的秘密,帶著那些他寫出來、但沒有人信的故事。

“你怕嗎?”夏美忽然問。

周編劇抬起頭,看著她。“怕什麼?”

“怕自己有一天,會把這些事寫出來。怕自己寫出來的東西,會變成另一個世界的故事。怕自己不小心,又打開了一扇不該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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