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先生在陳放那裡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走出那間辦公室的時候，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很輕，但他覺得那聲音像一記悶錘，砸在他胸口上。
他錯了。
他回到那間沒有窗戶的辦公室裡，坐在那把從暗組老大手裡接過來的椅子上，面前攤著那堆失敗的任務報告。
他在想，想自己該怎麼辦。
陳放不會幫他，也不會攔他。
暗組己經沉下去了，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盯著他。上面的人只關心結果，不關心過程。
他手下的兄弟們己經開始動搖了，他們不知道自己在拼什麼，不知道自己拼了命換來的東西到底值不值得。
他不能等死。以他的性格，他從來不會主動等死。暗組就是前車之鑑——一把刀，被主人用鈍了，就扔了。他不想被扔。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三聲，接了。“老周，是我。”
老周的聲音有些意外。“趙先生？什麼事？”
趙先生沉默了一會兒。“老周，我想請你幫個忙。”
老周也沉默了一會兒。“你說。”
“我想見上面的人。不是打電話，是見面。你知道我指的是誰。”
老周沒有說話。趙先生知道老周在猶豫，在權衡，在計算。老周是兄弟們中間的老好人，誰有事情都會第一個找他商量。但老周從來不站隊，從來不表態，從來不把自己綁在任何一條船上。他是一個永遠站在岸邊的人，看著河裡的人掙扎，偶爾扔一根繩子，但從來不下水。
“老周，我不是要你站隊。我只是想你幫我遞個話。剩下的，我自己來。”
老周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個字。“好。”
電話掛了。趙先生把話筒放回話機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知道老週會幫他遞話，但上面的人會不會見他，是另一回事。他只能等。
他等了兩天。兩天裡，他沒有出門，沒有接電話，沒有見任何人。
他坐在那間沒有窗戶的辦公室裡，面對著那堆失敗的任務報告，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分析。他在找規律，找那些“意外”背後的規律。為什麼堵他兄弟的那群人只會出現在城東老工業區？為什麼被敲悶棍的兄弟都是在單獨行動的時候？為什麼線索被截走的那幾次，都是在他剛剛查到關鍵資訊的時候？
所有的細節，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地拼在一起。他忽然發現，這些“意外”不是隨機的，是有計劃的。不是一次兩次，是每一次。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是一群人。一群人，比他的人更訓練有素，比他的人更瞭解他的行動路線，比他的人更知道他下一步要幹什麼。他們在暗處，他在明處。他們知道他的一切，他不知道他們是誰。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想撥老周的號碼，問問他話遞到了沒有。手指懸在數字鍵上，停了很久。然後他放下了電話。他知道，催沒有用。上面的人想見他，自然會見他。不想見他，催一百次也沒有用。
第三天，老周的電話來了。“趙先生，上面的人答應了。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
趙先生愣了一下。“老地方？哪個老地方？”
老周沒有解釋。“你去了就知道了。”
電話掛了。趙先生看著話筒，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老地方”是哪裡。也許是那棟灰色的樓的最頂層，也許是某個他從沒去過的秘密地點。
他不知道的是，陳放給他的向上社交之路，放了一個大的雷。不是在他去見上面的人的路上，是在他還沒出發之前。
那位原本手持暗組的領導，那位在電話裡對陳放說“對組織有損害的人和事都得消失掉”的人，那位坐在最頂層、從不露面、只需要打個電話就能決定別人命運的人——全網被爆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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