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灸舞當免費打手，走，去黑市峽谷，悄悄去悄悄回。”夏美站起來，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她的聲音很輕，但雷克斯聽出了裡面的篤定——不是商量，是通知，不是“我們去不去”，是“我們什麼時候去”。
雷克斯把茶杯放回桌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不是無奈，不是縱容，是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瞭然。他站起來，走到夏美身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現在？”他的聲音很輕。
夏美點了點頭。“現在。趁天黑，趁沒人，趁那些情報探子還沒摸清我的行蹤。”她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被樹葉剪碎的天空。夕陽己經沉下去了，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橘紅色，像一條快要燃盡的炭，暗紅暗紅的，不肯滅。遠處的天邊，那絲亮光還在，很淡，很遠，但一首在。不是門縫裡的光，是太陽最後一點餘暉。
她伸出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空間裂開了一道口子，銀白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照亮了他們兩個人的臉。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走進去，而是站在裂縫前，看著那片銀白色的光，看了幾秒。然後她拉著雷克斯，邁了進去。裂縫合攏了，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桂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說什麼，又說不出什麼。那杯茶還冒著熱氣，那朵桂花還浮在水面上，輕輕晃了晃，像一艘無人駕駛的小船。
黑石峽谷的入口，霧己經開始漸漸消散。
不，不是散了，是退了。退回峽谷深處，退回那片他們曾經走過的地方，退回那道裂縫曾經存在的位置。夏美和雷克斯站在峽谷入口，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天空沒有星星，只有幾縷薄雲，被月亮映成淡淡的銀色。地上是碎石和枯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像踩在時間的骨頭上。
“美美，你確定要收掉這片霧？”雷克斯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夏美沒有回答。她看著峽谷深處那片隱隱約約的灰白，看了很久。然後她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雷克斯跟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峽谷很深，很窄，兩邊是黑色的巖壁，巖壁上長著不知名的苔蘚，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
霧氣在他們面前自動分開，像認識他們，像在歡迎他們，像在他們面前讓出一條路，一條窄窄的、只容兩個人並肩走過的路。路的盡頭，有一道光。不是之前那種微弱得像要熄滅的光，是一種很亮的、很暖的、像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的光。它不刺眼，不灼熱，只是溫柔地亮著，像是在等他們。
夏美走到那道光面前，停下來。她鬆開雷克斯的手，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道光。光在她指尖跳了一下，像被燙了一下，縮了縮，又伸了回來。它認識她。從她第一次走進這片霧的時候，它就認識她。它一首在等她。等她回來，等她想清楚，等她做決定。
“雷克斯。”她的聲音很輕。
“嗯。”
“你說，這片霧，是鐵時空的，還是我的？”
雷克斯想了想。“是你的。因為你能控制它，能在它裡面自由行走，能讓它為你讓路。它不是鐵時空的，它只是剛好出現在鐵時空。就像那扇門，不是那個世界的，只是剛好開在那個世界。誰握住它，它就是誰的。”
夏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亮，像那道光落在她臉上。她收回手，退後一步，站在那道光面前，閉上眼睛。異能從她的指尖流出來，不是那種刺目的、銀白色的閃電，是一種很淡的、像水波一樣的光。那光從她指尖流向那道裂縫，像一條河，匯入大海。那道光吞沒了她的異能，吞沒了她的氣息，吞沒了她整個人。
雷克斯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知道，她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不是佔有這片霧，是把它變成自己的一部分。不是征服，是融合。不是搶，是接。這片霧一首在等一個人來接它。它等了很久，等到了她。
光暗了。不是滅了，是融化了，融進了夏美的身體裡，融進了她的皮膚裡，融進了她的骨頭裡。她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比之前更亮了，不是那種灼熱的亮，是那種沉靜的、像星星一樣的光。她伸出手，在空中輕輕一劃。不是劃破空間，是收回。那些瀰漫在峽谷深處的霧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從西面八方湧來，湧向她的手心，湧進她的指尖，湧進她的身體裡。不是消失，是回家。
峽谷空了。沒有霧，沒有光，什麼都沒有。只有黑色的巖壁，只有碎石和枯葉，只有頭頂那輪冷冷的月亮。
夏美收回手，轉過身，看著雷克斯。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釋然，不是欣慰，是一種“終於做到了”的輕鬆。
“走吧。回去。”
她伸出手，在空中輕輕一劃。空間裂開了一道口子，銀白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照亮了他們兩個人的臉。她拉著雷克斯，走了進去。裂縫合攏了，峽谷裡安靜下來。只有夜風吹過巖壁，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在哭，又像在笑。
鐵時空，葉赫那拉家的院子裡，桂花還在開。香味還是很濃，濃得像化不開的蜜。那杯茶還冒著熱氣，那朵桂花還浮在水面上。夏美和雷克斯從裂縫裡走出來的時候，月光從桂樹的葉子間灑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她站在那裡，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桂花的味道，聞到了泥土的味道，聞到了家的味道。
“雷克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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