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馬卡龍學院的惡女團在調查,勾追和大衛也在關注。”
葉青雲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塊磨平了的石頭,但夏美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惡女團——銅時空明面上的本土勢力,不是大家族,不是大門派,是一群從底層爬起來、靠拳頭和腦子在銅時空殺出一條血路的女學生。
勾追和大衛也在關注——這兩個名字擺在一起,就像一把刀和一把刀鞘,分開來各自鋒利,合在一起無堅不摧。
夏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不是猶豫,是計算。
她在腦子裡把那盤棋又重新過了一遍,每一個棋子,每一條線,每一步可能走的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不是冷的,不是銳利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什麼東西終於找到了線頭的篤定。
“以葉家的名義向馬卡龍學院發函,就說我們這邊派遣兩人關注學生消失事件。”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葉青雲和雷克斯同時反應了過來。葉青雲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種灼熱的、燒得人睜不開眼的亮,是那種沉靜的、像星星一樣的光。雷克斯沒有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樣”的瞭然。
“家主,你要和雷先生過去?”葉青雲的聲音很輕,但他不是在問,是在確認。確認夏美要親自去,確認她要在銅時空這盤棋上落下最關鍵的一顆棋子,確認她要從幕後走到臺前。
夏美點了點頭。“多好的機會,就算我沒來,這事兒出來你也會往那邊兒派人的吧?”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葉青雲知道她不是在問他,是在陳述。陳述一個事實——葉家在銅時空的佈局,從來沒有停過。
馬卡龍學院是日音王的地盤,葉家不方便插手,但出了學生失蹤的事,葉家派人去協助調查,合情合理,名正言順。誰都不能說一個“不”字,誰都不敢說一個“不”字。說了,就是跟葉家翻臉。翻臉的代價,他們付不起。
葉青雲點了點頭。“肯定會。如果不派人,那些老東西肯定會懷疑。不是懷疑我們知道什麼,是懷疑我們在背後搞什麼。”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那些“老東西”指的是銅時空的本土勢力,是那些在馬卡龍學院學生失蹤事件中袖手旁觀、等著看笑話的人。
他們不會伸手幫忙,也不會開口反對,他們只會看著,盯著,等著。等葉家犯錯,等葉家出醜,等葉家從銅時空滾出去。他們等了這麼多年,等到的不是葉家滾出去,是葉家更強了。不是葉家更強了,是葉家更穩了。穩到他們不敢動,不想動,不能動。
動了,就是雞蛋碰石頭。他們不是雞蛋,葉家也不是石頭。他們是水,葉家是船。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但他們不想覆舟,因為他們還在船上。下了船,他們連水都不是。
夏美站起來,走到那面巨大的地圖前,看著馬卡龍學院的位置。學院在後山的山腳下,後山是銅時空濃霧所在的地方。
那片霧,她見過,不是親自去的,是透過那些鏡子看的。它在後山的深處,灰濛濛的,沉甸甸的,像一頭沉睡的獸。它不擴散,也不消散,就那麼安靜地蹲在那裡。但它醒了,不是完全醒,是半醒。像一個人從噩夢中掙扎著要醒來,眼睛還沒睜開,手己經在動了。它在找東西,找能餵飽它的東西。
失蹤的學生,就是它找到的食物。不是吞,是借。借他們的能量,讓自己從沉睡中醒來。它不是在害他們,是在利用他們。它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它只知道,它餓了,它需要吃。吃了,才能活。
“雷克斯。”她的聲音很輕。
雷克斯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嗯。”
“我們去馬卡龍學院。不是以葉家家主的身份,是以葉家代表的身份。我們是去協助調查的,不是去搶地盤的。我們是客人,不是主人。客隨主便,主人讓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主人不讓做的,我們就不做。當然,我這是說明面上”
她伸出手,在空中輕輕一劃。空間裂開了一道口子,銀白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照亮了他們兩個人的臉。她拉著雷克斯,邁了進去。裂縫合攏了,地下密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那幾盞燈,發出嗡嗡的聲響,像某種古老的、不知疲倦的嘆息。
夏美和雷克斯從裂縫裡走出來的時候,站在馬卡龍學院的大門口。
不是正門,是側門。側門不顯眼,不招搖,不會引起太多人注意。葉青雲己經提前打好了招呼,學院派了一個人在側門等著。那個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制服,臉上的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緒。
“葉先生,葉小姐,這邊請。”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塊磨平了的石頭。
他沒有問他們是誰,沒有問他們來幹什麼,沒有問他們為什麼走側門。他不需要問,因為他己經知道了。知道他們是葉家的人,知道他們是來協助調查的。
夏美跟在他身後,雷克斯走在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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