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亮，像陽光從桂樹的葉子間灑下來，落在她臉上。
“福兮禍兮，也不知道點化他們成為惡女團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兒”
門被推開了。不是被推開的，是被敲了一下然後推開的。敲門的人很有禮貌，但推門的人很不客氣。一個人走了進來，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衣，頭髮紮成馬尾，眼睛很亮。不是那種灼熱的、燒得人睜不開眼的亮，是那種沉靜的、像星星一樣的光。她的身後跟著三個人，同樣的黑色皮衣，同樣的馬尾，同樣的亮眼睛。她們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只有領頭的那個人走進來了。
“葉家的人？”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夏美聽出了裡面的分量。不是好奇，是確認。確認夏美是不是葉家的人，確認她是不是來搶地盤的，確認她是不是來搶功勞的。
夏美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冷的，不是銳利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不遠不近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客氣。
她是葉家的人，葉家的人不能失了禮數，葉家的人不能被人說“仗勢欺人”，葉家的人不能在這種場合露出任何可能被解讀為“不屑”或“輕視”的表情。
所以她笑了，笑得剛剛好——不熱情，不冷淡，不疏遠，不親近。像一杯溫水，喝了不燙，不喝也不渴。
“叨擾。”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葉家人，為學生消失事件而來。”
她沒有說“我是葉赫那拉家的家主”，沒有說“我是夏美”，沒有說“我是來幫你們的”。
她只是說“葉家人”，三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所有的門。
葉家人在銅時空，不需要介紹，不需要解釋，不需要證明。葉家人就是葉家人，就是這個身份，就是這個分量，就是這個位置。
她說完了，站在那裡，等著對方接話。不是被動地等，是主動地等。等對方開口，等對方表態，等對方把球踢回來。
此話一齣，後面那幾個女孩子有人嘟囔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會議室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們學校的事情，怎麼會有外人來？”不是質問，是抱怨。
不是抱怨葉家的人來了，是抱怨葉家的人來得太突然了。她們還沒準備好，還沒想好該怎麼應對，還沒想好該把葉家的人擺在什麼位置。擺高了，自己不舒服。擺低了，葉家的人不舒服。不舒服了，就會出事。
“住嘴。”最前面的惡女團團長呵斥了一嘴。
那聲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她沒有回頭，沒有看那個嘟囔的女孩子，只是兩個字——“住嘴。”夠了，不需要多說。多說一句，就是給葉家的人看笑話。
少說一句，就是給自己的人留面子。不多不少，剛剛好。這是本事，是她在銅時空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練出來的本事。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她心裡有一杆秤。
“抱歉，她年紀最小，擔待。”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夏美聽出了裡面的分量。不是道歉，是解釋。不是解釋給夏美聽，是解釋給自己人聽。
解釋她為什麼要呵斥，解釋她為什麼要讓她們住嘴，解釋她為什麼不能在葉家的人面前丟了惡女團的臉。
夏美瞥了那個小姑娘一眼，笑意吟吟的說道。“沒關係，理解。我們也是奉命行事，畢竟還有異能行者參與其中，大家都多瞭解一點不算壞事兒。”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空氣裡。不是解釋，是陳述。陳述一個事實——葉家不是來搶地盤的，不是來搶功勞的，不是來添亂的。葉家是來幫忙的，幫忙就得有幫忙的樣子。幫忙的樣子就是——我們聽你們的，你們說了算。但你們說了算的前提是，你們得讓我們知道發生了什麼。知道了，才能幫。幫了，才能走。走了，才不添亂。不添亂，才是幫忙。
這位團長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是耳朵聽明白了，是心聽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酸澀壓下去。然後她開始講，講學生消失事件的來龍去脈。從第一個學生失蹤講起，講到第西個，講到第七個。從普通人講起，講到初階異能行者。從白天講起，講到黑夜。從校內講起，講到校外。她講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每一個細節都仔仔細細。她不是在給夏美彙報，是在給夏美看——看惡女團的能力，看惡女團的態度，看惡女團不是好惹的。
夏美聽著，沒有打斷，沒有插話，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她只是聽著，聽著那些名字，那些日期，那些時間，那些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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