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點了點頭，語氣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麻煩你們，我們倆個接下來恐怕要麻煩你們一段時間了。”
團長看著她，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警惕，不是敵意，是一種“我看你要幹什麼”的審視。
她在銅時空待了這麼多年，什麼人都見過。有來搶地盤的，有來搶功勞的，有來搶人的。葉家的人不是來搶的，但他們也不是來送的。他們是來換的。用幫忙換情報，用情報換信任，用信任換自由。
“這個問題，學院己經通知過我們了。你們介意跟我們一起上課嗎？”
團長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夏美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不是問，是通知。不是“你們願不願意”，是“你們只能這樣”。在銅時空，惡女團的地盤上，客人得守主人的規矩。這是規矩，不是針對葉家的人，是針對所有人。誰來了都一樣。
“當然不會啦。”夏美說的很是痛快，痛快到團長都愣了一下。
她以為夏美會猶豫，會推辭，會找個理由拒絕。但夏美沒有，她答應了，答應得乾脆利落，像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像早就準備好了。
團長不知道的是，夏美內心在想什麼。夏美在想——老孃當年又不是沒有在這個破學校呆過哦。她當然呆過，不是以葉家家主的身份，是以一個普通學生的身份。
“麻煩你們幫我們安排啦。”
夏美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她沒有說“謝謝”，沒有說“拜託”，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她只是說“麻煩你們”，說了，就等於把事交出去了。交出去了，就不用再操心了。不操心了，才能專心做自己的事。
就這樣，夏美和雷克斯被安排到了惡女團的班級裡。不是惡女團的本班，是惡女團所在的年級、所在的班級。班上除了惡女團的成員，還有其他學生，普通人和異能行者混在一起，不多，但也不少。
夏美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雷克斯坐在她旁邊，靠著牆。兩個人的桌子挨在一起，像兩塊拼圖，嚴絲合縫。沒有人覺得他們不該坐在這裡，因為惡女團的團長己經打過招呼了——這是葉家的人，來協助調查學生失蹤事件的，大家多配合，少說話，別惹事。惹了事，自己兜著。兜不住，別找惡女團。
夏美知道，這裡面還有一層監視的意味。
不是惡女團要監視她，是日音王要監視她。
馬卡龍學院是他的地盤，在他的地盤上，他不能允許有任何他控制不了的因素存在。
葉家的人就是那個因素，不確定，不可控，不可預測。他得盯著，盯著才知道她們在幹什麼，盯著才知道她們要幹什麼，盯著才知道她們會不會影響他的地盤。盯著了，才能放心。
日音王在監控臺看著夏美和雷克斯進了班級，這才收回了視線。
監控臺在馬卡龍學院最高的那棟樓裡，有整面牆的螢幕，每一塊螢幕都對著學院的一個角落。教室、走廊、操場、食堂、宿舍，每一個地方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不是他多疑，是他不敢不盯。銅時空太亂了，亂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他只能盯著，盯著才能提前知道，提前知道才能提前準備，提前準備才能提前反應，提前反應才能提前控制。控制了，才能不亂。不亂，才能太平。太平了，才能活。
“真是妖魔鬼怪齊聚一堂啊。”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看著螢幕上夏美和雷克斯的背影，看著他們坐在最後一排，看著他們像兩塊拼圖一樣嚴絲合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