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這兩個人不是來協助調查的，他們是來收網的。
不是收學生的網，是收銅時空的網。
銅時空的網太亂了，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他理不清，有人理得清。
“我的好弟弟這次最好不是你在搞鬼。”
他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他盯著另一塊螢幕，那塊螢幕對著馬卡龍學院的後山。
後山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這片地方有蹊蹺。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教室裡，老師開始上課了。
夏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一隻曬太陽的貓。雷克斯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支筆，沒有寫，只是拿著。
他看著黑板，看著老師，看著那些他早就知道的內容。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平靜，是那種天生的、像面具一樣長在臉上的平靜。但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灼熱的、燒得人睜不開眼的亮，是那種沉靜的、像星星一樣的光。
下課了，老師走了，教室裡鬧鬨鬨的。有人圍過來，不是惡女團的人，是其他一些知情的學生。
他們好奇除了惡女團以外的異能行者長什麼樣，好奇葉家的人會不會很兇，好奇葉家的人會不會看不起他們。夏美沒有讓他們失望，她笑了，笑得恰到好處——不熱情，不冷淡，不疏遠，不親近。像一杯溫水，喝了不燙，不喝也不渴。
“你們是葉家的人？”一個女生問。
夏美點了點頭。“嗯。”
“你們來查失蹤的事？”
夏美又點了點頭。“嗯。”
“你們查到了什麼？”
夏美搖了搖頭。“還沒有。所以需要你們幫忙。如果你們知道什麼，或者聽到什麼，或者看到什麼，告訴我們。不是幫我們，是幫你們自己。失蹤的是你們的同學，是你們的朋友，是你們認識的人。你們不想他們出事，我們也不想。所以，我們得合作。”
她沒有說“謝謝”，沒有說“拜託”，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她只是說了事實，事實不需要修飾，不需要渲染，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東西。事實就是事實，聽了，信了，做了，就成了。不成，也不虧。不虧，就是贏。
那個女生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如果有訊息，我會告訴你們的。”她轉身走了，其他學生也跟著散了。教室裡又安靜下來，只有夏美和雷克斯，和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雷克斯看著她。“你覺得他們會幫你嗎？”
夏美想了想。“會。因為他們怕。怕自己也會失蹤，怕自己也會像那些人一樣，從這個世界消失”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馬卡龍學院的校園在陽光下沉默著，像一個睡著了的巨人。遠處的後山，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但她知道，那片霧就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