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沒有說話。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那條被燈光拉得很長的影子，看著他那雙插在口袋裡的手，看著他微微挺首的脊背，看了一會兒。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亮，像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走出辦公室，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關上了，鏡子裡的自己，妝容精緻，嘴唇塗著淡淡的豆沙色，睫毛卷翹，眼線流暢。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不是不認識，是太久沒有好好看過自己了。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一個會替人扛雷的人，會替人擋槍的人，會把自己的名字借給別人、讓別人去打仗的人。
呼延覺羅修走後不到一個小時，呼延覺羅家聯手葉赫那拉家的訊息再次席捲鐵時空。
不是官方釋出，不是媒體爆料，是市場上自己傳的。傳得很快，傳得很廣，傳得所有人都在說——呼延覺羅家和葉赫那拉家聯手了，這次是真的聯手，不是上次那種葉家幫呼延覺羅家擋一擋，是兩家坐在同一張桌子前、簽了同一份合同、朝著同一個方向使勁的聯手。
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說，葉家這次是要在麻瓜界大幹一場。不信的人說，葉家上次不是退了嗎？怎麼又回來了？但不管信不信，所有人都知道，麻瓜界的天，又要變了。
很多人被迫撤退。不是怕，是不想被捲進去。
灸大長老家和呼延覺羅家打，那是兩大家族的事，別人看看熱鬧就行了。
但現在葉赫那拉家下場了，不是看熱鬧的時候了。
葉家不是灸大長老家，也不是呼延覺羅家，葉家在麻瓜界紮了那麼多年的根，鋪了那麼大的網，佔了那麼多的地盤，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惹了灸大長老家，最多被罵幾句。惹了呼延覺羅家，最多被打幾拳。惹了葉赫那拉家，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撤，撤得越遠越好，撤得越快越好，撤得越乾淨越好。不撤，等著被葉家收拾嗎？
背後的罵聲也不少。有人罵呼延覺羅家不要臉，打不過就找外援。有人罵葉赫那拉家不講規矩，插手別人的戰爭。有人罵兩家狼狽為奸，欺負老實人。罵得很難聽，但沒人敢當著面罵。因為罵的人也知道，罵歸罵，惹不起還是惹不起。
麻瓜界的規矩不是誰嗓門大誰有理，是誰拳頭大誰有理。葉赫那拉家的拳頭夠大，呼延覺羅家的拳頭也不算小，兩家加在一起，沒人扛得住。所以罵歸罵，撤歸撤。罵完了，撤完了，日子還得過，錢還得賺。
訊息傳到灸舞那裡的時候，他正在盟主辦公室裡喝茶。面前放著一壺新泡的茶，茶香很清，很淡，他沒有喝，只是看著那些白色的水汽，看著它們升起來，散開，消失。灸武站在他面前，臉色很難看。他把麻瓜界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遍，說得很急，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灸舞聽著，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平靜，是那種天生的、像面具一樣長在臉上的平靜。灸武說完了，等著他開口。灸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熱的，很苦，但回甘很快。他放下杯子，看著灸武，然後笑了。
“狼狽為奸。”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那笑容不是冷的，不是銳利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落地之後的篤定。“他們罵得沒錯，確實是狼狽為奸。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一個想贏，一個不想輸。一個要面子，一個要裡子。各取所需，各有所圖。挺好。”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那絲亮光不見了，也許是被雲遮住了，也許是被風吹散了，也許只是他自己看不到了。
“撤。讓灸武把麻瓜界的人都撤回來。”他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
灸萊愣了一下。“撤？老哥，我們——”
“我說撤。”灸舞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空氣裡，“不是認輸，是止損。葉赫那拉家下場了，我們繼續打，就是打葉家。打葉家，就是和整個葉赫那拉家翻臉。灸大長老還沒準備好和葉赫那拉家翻臉，所以先撤。撤了，不代表輸。不撤，才真的會輸。撤了，我們還有機會。不撤，連機會都沒有。”
灸武沉默了一會兒。“那灸武那邊？”
“讓他回來。不是逃，是戰略轉移。葉赫那拉家不是我們的敵人，是未來的合作伙伴。不能因為一時之氣，把未來的路堵死。”
灸萊不再說話，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訊息傳到夏美那裡
“美美。”雷克斯的聲音很輕。
“嗯。”
“阿香和修再次聯手了。這次不是葉家幫呼延覺羅家擋一擋，是真的聯手。訊息傳得很快，很多人都撤了。灸大長老家也緊跟著撤了，不是認輸，是止損。”
夏美睜開眼睛，看著頭頂那片被樹葉剪碎的天空。
“雷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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