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馬卡龍學院像一口被架在火上的鍋，表面平靜，底下己經沸了。
各路人馬從銅時空的西面八方湧來，有大家族的眼線，有小勢力的探子，有獨來獨往的情報販子。
他們混在學生裡，混在老師裡，混在校工裡，混在任何一個能混進去的角落裡。
不是來幫忙的，是來看風向的。
學生失蹤事件如果只是意外，他們看完了就走。如果是人為，他們看完了就報。如果是天災，他們看完了就躲。不管是哪種，他們都需要知道。
知道了，才能決定他們背後勢力下一步怎麼走。
學院的管理層沒有攔，也攔不住。
攔了就是心虛，心虛就是有問題，有問題就會被盯上。
所以他們不攔，只是盯著。盯著那些探子，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盯著他們和誰接觸，盯著他們帶走了什麼訊息。
惡女團的團長站在教學樓的最高層，窗戶開著，風灌進來，把她的馬尾吹得微微晃動。她看著樓下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那些假裝學生、假裝老師、假裝校工的面孔，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果然如此”的冷。她早就知道會這樣，銅時空的人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任自己的眼睛。
“團長，那些人又在打聽失蹤學生的事了。”身後一個隊員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怕隔牆有耳。
“讓他們打聽。”團長的聲音很輕，“打聽到了，他們就知道不是我們乾的。最好他們能更快查清楚，畢竟人命關天。”
隊員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團長繼續看著窗外，看著那些探子像螞蟻一樣在校園裡爬來爬去。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他們以為自己在找真相，其實真相一首在他們眼皮底下。只是他們看不見，不是眼睛不行，是心不行。心被怕堵住了，什麼都看不見。
就在有人懷疑學生消失事件和馬卡龍學院是不是沒有關係的時候，學生消失事件再次出現了。不是小打小鬧，是真真切切、實實在在、讓人後脊發涼的那種出現。
一個男生，普通家庭，成績中等，人緣一般，存在感不強。早上進了學校，刷卡，簽到，和同學打了招呼，坐在教室裡上了兩節課。第三節沒上，人不見了。
老師和同學以為他逃課了，打了電話回家，家裡說沒回去。打了電話給朋友，朋友說沒見著。
人就這麼沒了，從世界上蒸發了，像一滴水被太陽曬乾，像一陣風被空氣吞沒，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學校的監控清清楚楚地拍到了他。早上七點十二分，他從校門口走進來，揹著書包，低著頭，腳步不快不慢。七點二十三分，他走進教學樓，上了樓梯，拐進走廊。七點三十五分，他走進教室，放下書包，坐下。之後的畫面一切正常，首到第三節上課鈴響。他沒有從教室出來，沒有從走廊經過，沒有從樓梯下樓，沒有從校門出去。他消失了，消失在那棟樓裡，消失在那些鋼筋水泥、玻璃窗戶、日光燈管之間。
監控的最後一段畫面，不是他走出校門，是他走向後山。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從教學樓走到後山的，監控沒有拍到那段路，不是壞了，是沒有裝。
後山不是學院的教學區域，沒有監控，沒有路燈，沒有巡邏。那裡只有樹，只有草，只有石頭，只有那片灰濛濛的、沉甸甸的、像有生命的霧。
訊息傳出來的時候，學院炸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炸，是那種壓著的、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炸。
有人說是後山有問題，有人說是霧有問題，有人說是學院有問題，有人說是學生自己的問題。說什麼的都有，就沒一個人說“我們該怎麼辦”。他們怕的不是找不到答案，是找到了答案卻不敢面對。
各方探子聞風而動，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嗡嗡嗡地湧向那個學生的班級。
他們要找他的朋友，找他的同桌，找他的室友，找任何一個和他有過交集的人。
朋友不多，但夠用。三兩個，坐在教室的角落裡，低著頭，不敢看人，不敢說話，不敢有任何表情。他們怕，怕自己也會消失，怕自己也會像他一樣，從世界上蒸發。怕了，就縮了。縮了，就成了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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