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卡龍學院的現場訊息從那些探子的加密頻道里很快漏了出去。
他們在後山邊界站了不到半天,就把資訊傳遍了銅時空每一個有頭有臉的勢力——馬卡龍學院後山有異常,能量波動劇烈,疑似與失蹤學生首接相關。
霧裡面有東西,不是死物,是活的。活的就需要研究,研究就需要人手,人手就需要進場。進場就需要日音王點頭。
第一個打來電話的是銅時空東區的一個大家族。
家主姓林,說話不急不慢,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紮在日音王耳朵裡。
“日音王,後山的事我們聽說了。學生失蹤不是小事,異能行者失蹤更不是小事。我們林家在銅時空立足百年,遇到這種事不能袖手旁觀。我們派幾個研究人員過去,協助調查。不是信不過你,是不想讓你一個人扛。”
日音王沒有說話,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不是猶豫,是在算。林家不是來幫忙的,是來看風向的。看後山到底有什麼,看日音王能不能扛住,看自己有沒有機會插一腳。插進來了,就不會走。不走了,馬卡龍學院就不再是他一個人的地盤了。
第二個電話來得更快。西區的王家,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急得像火燒眉毛。“日音王,我們王家的研究團隊己經出發了。不是不尊重你,是事情太急了。失蹤的學生裡有我們王家遠親的孩子。我們不能不管。”日音王還是沒有說話。遠親的孩子?他查過,那個學生跟王家八竿子打不著。不是親戚,是藉口。藉口比理由好用,理由需要解釋,藉口不需要。說了是親戚,就是親戚。你不認,就是你不講人情。在銅時空,不講人情的人活不長。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電話接踵而來。南區的趙家,北區的孫家,中區的錢家。有的是大家族,有的是小勢力,有的是獨來獨往的情報販子。他們說的都不一樣,但意思都一樣——我們要進去。不是請求,是通知。不是“你讓不讓”,是“我們己經來了”。
日音王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燈是白的,照得他眼睛發酸。他沒有閉眼,因為閉了也沒用。腦子裡轉的全是那些電話,那些聲音,那些藏在客氣下面的刀。他不是擋不住,是不想擋。擋了,就是與整個銅時空為敵。為敵,就是打仗。打仗,就會有人死。他不想有人死,所以他讓了。不是認輸,是止損。止損了,才有機會贏。
“讓他們進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電話那頭是惡女團的團長,她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問為什麼,因為她知道為什麼。擋不住了,就不擋了。不擋了,就放。放了,他們就會自己擠,自己搶,自己打。打完了,就知道誰該留下,誰該滾。滾了,就清淨了。清淨了,才能做事。
惡女團的團長掛了電話,站在後山邊界上,看著那些探子,看著那些己經在往這邊趕的黑影。她沒有說話,沒有表情,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界碑。界碑不需要說話,只需要告訴別人——這是邊界。過了,就是敵人。敵人,就要打。打,就要贏。
訊息傳開不到半天,馬卡龍學院的校門口就停滿了車。不是普通的車,是改裝過的,防彈的,隔音的,裡面坐著銅時空各大勢力的代表。他們不是一起來的,但來的時候都帶著同樣的東西——研究團隊,裝置,護衛。裝置是先進的,人是專業的,護衛是能打的。他們不是來求人幫忙的,是來搶東西的。
日音王沒有去校門口接他們。他不需要接,因為他們是客人,不是主人。客人自己會進來,不需要主人請。請了,就是降低身份。降了,就抬不回來了。
他在監控臺前坐著,看著螢幕上的畫面。車停了,門開了,人下來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穿西裝的,有穿白大褂的,有穿制服的。他們的表情都不一樣,但眼睛裡的光是一樣的——不是好奇,是貪婪。貪婪不是罪,罪是不知道自己貪婪。他們知道自己貪婪,所以他們不遮不掩。不遮不掩,反而好對付。知道他們要什麼,就能給。給了,就能換。換了,就能贏。
惡女團的人沒有攔他們。不是不想攔,是不需要攔。日音王說了,讓他們進來。進來了,就知道這裡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後山不是寶庫,是墳場。墳場裡的東西不是能拿的,是能要命的。要命的東西,誰拿誰死。他們不怕死,是因為不知道。知道了,就會怕。怕了,就會走。走了,就清淨了。
各大勢力的研究團隊在後山邊界紮下了營。不是一頂帳篷,是幾十頂。白的,藍的,綠的,像一片突然長出來的蘑菇。他們帶來了各種裝置,有測能量波動的,有分析空氣成分的,有掃描地下結構的。機器嗡嗡響,燈亮著,人走來走去。整個後山像一個大工地,工地在施工,但沒人知道在蓋什麼。
惡女團的團長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那些研究人員忙來忙去。她沒有阻止,因為她知道,他們查不到什麼。霧不散,什麼都查不到。查到了,也是假的。假的不怕,怕的是真的。真的會嚇死人,嚇死了就沒人幹活了。沒人幹活了,他們就該走了。走了,就清淨了。
勾追和大衛換了個位置。他們從後山側面撤了回來,站在教學樓的天台上,從上往下看。天台上風很大,吹得衣服獵獵作響。勾追靠著欄杆,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下面那些像螞蟻一樣的人,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果然如此”的冷。
“這些人,真當這裡是菜市場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大衛站在他旁邊,沒有接話。他看著後山的方向,看著那片灰白色的霧,看著它在呼吸,在心跳,在等人。它在等的人不是這些人,是夏美。夏美在教室裡坐著,閉著眼睛,像一隻曬太陽的貓。她在等,等這些人鬧夠了,等這些人走了,等她該收網的時候。
“你說,日音王為什麼放他們進來?”大衛的聲音很輕。
勾追想了想。“不是放,是讓。讓了,他們就會自己亂。亂了,就會有人犯錯。犯錯了,就會有人出局。出局了,就少一個對手。對手少了,他才能贏。”
大衛沒有再問。他看著那片霧,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朝天台的另一頭走去。
馬卡龍學院正常的教學停擺了。不是因為後山的事,是因為人太多了。校門口停滿了車,操場上搭滿了帳篷,走廊裡擠滿了人。學生不敢來上課,老師不敢來上班,家長不敢來接送。學院發了通知,說臨時停課,恢復時間另行通知。通知發了,沒人看。看了,也沒人在乎。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後山下面到底藏著什麼。
夏美坐在教室裡,教室裡沒有別人。老師和學生都走了,只有她和雷克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她沒有走,因為她不需要走。她是葉家的人,葉家的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為什麼在這裡。她在這裡,就是理由。理由不夠,就再加一個——她在等。等人鬧夠了,等人走光了,等她該動手的時候。
“雷克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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