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時空各大勢力真是做到了粉墨登場。
各大家族輪番上陣，帶著各自最頂尖的研究團隊和最先進的裝置，像趕集一樣湧進馬卡龍學院。
他們的方法各不相同，但結果出奇地一致——進去了，沒出來。裝置進了霧裡，訊號斷了；人進了霧裡，呼吸沒了。
不是死了，是消失了。消失了比死了更可怕，死了還有個屍首，消失了連個念想都沒有。
林家的人最不甘心。他們在銅時空立了百年，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七個人，說沒就沒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林家的家主坐在後山邊界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裡，臉色鐵青，手指攥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
他看著那片灰白色的霧，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不是裝置不行，是人不行。換人。換更厲害的。”
旁邊的人不敢接話，因為更厲害的己經進去了。
進去了也沒出來。再換，換誰？換自己？他自己不敢進去，他怕進去了也出不來。不出不來，林家就群龍無首了。群龍無首，就會被其他家族吃掉。被吃掉，就什麼都沒了。他賭不起。
王家的家主比他聰明。王家的研究團隊進去五個，沒出來，他沒有再派人。不是不捨得，是不值得。五個人己經夠了，再添也是白搭。
他在等，等霧自己散，等裡面的人自己出來，等真相自己浮出水面。他不急，急的是那些進去了人的人家。那些人家在銅時空沒有根，沒有勢，沒有人脈。他們進去了，就是孤注一擲。輸了，就全輸了。他不一樣，他有的是人，有的是錢，有的是時間。時間是他最好的武器，等得起，就贏定了。
趙家、孫家、錢家的家主也陸續到了後山。他們不是來看熱鬧的，是來算賬的。算自己家損失了多少人，算別人家損失了多少人，算這場鬧劇什麼時候能結束。
趙家的家主年紀最大，頭髮全白了，但眼睛很亮。他在銅時空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他知道，這場風波不是後山的問題，是人的問題。人想從後山挖出東西來，挖不出來，就急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趙家家主的聲音很沉，沉得像一塊石頭砸在地上。
他站起來，走到帳篷外面，看著那些還在忙碌的研究人員，看著那些還在往霧裡衝的護衛，看著那些還在觀望的探子。
他看了一圈，然後轉過身，看著其他幾個家主。“召集各方勢力，在馬卡龍學院開個會。把話說清楚，把事情攤開，把辦法想出來。再這樣各搞各的，只會讓更多人送死。死了，就白死了。”
沒有人反對。不是因為他們同意，是因為他們也沒別的辦法。自己搞，搞不出來。搞不出來，就得找人幫忙。找人幫忙，就得低頭。低頭，就是認輸。認輸，就是承認自己不行。銅時空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說不行。但現在，不行也得行。不行，就真的不行了。
訊息傳得很快。不是人傳的，是家主們親自通知的。他們用各自的加密頻道，給銅時空所有有頭有臉的勢力發了訊息——三天後，馬卡龍學院大禮堂，召開後山開發會議。
議題只有一個：後山的能量暴動原因，以及如何解決。訊息發出去之後，各方反應不一。有的說早該開了，有的說不該開，有的說開了也沒用。說沒用的人最多，但他們還是來了。不是因為他們覺得有用，是因為他們不想被排除在外。被排除在外，就是邊緣化。邊緣化，就是沒落。沒落，就是消亡。他們不想消亡，所以他們來了。
日音王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坐在監控臺前。他看著螢幕上的文字，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不是冷的，不是銳利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什麼東西終於放下了、又終於拿起的篤定。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從第一個探子踏進馬卡龍學院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不會輕易退場，不會承認自己不行。他們需要一個大場面，需要一把椅子，需要一個可以讓他們坐下來、面對面、把話說清楚的地方。他給他們那個地方。
馬卡龍學院是他的地盤，他不借，他們也得來。借了，他是主人。不借，他是擋路的石頭。石頭會被人踢開，主人不會。他不想被人踢，所以他借了。借了，就是順水推舟。推了，船就走了。走了，就不在他這裡擱淺了。擱淺的船會爛，爛了就會汙染他的水。他不想讓他的水被汙染，所以他借了。
“回覆他們，學院借了。大禮堂隨便用，後山隨便看，裝置隨便架。但有一條——別動我的學生。活著的，不許動。死了的，不許動。消失的，更不許動。誰動了，我跟誰翻臉。”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應了一聲，掛了。
他知道日音王不是在開玩笑，在銅時空，日音王說的話，就是釘子釘在木板上，拔不下來了。
惡女團的團長站在後山邊界上，收到日音王的訊息後，她轉過身，看著那些帳篷，那些裝置，那些人。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平靜，是那種天生的、像面具一樣長在臉上的平靜。
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灼熱的、燒得人睜不開眼的亮，是那種沉靜的、像星星一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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