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馬卡龍學院大禮堂座無虛席。
銅時空各方勢力的代表坐滿了每一把椅子，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靠在牆上，有的站在門口。他們不是來聽報告的，是來看風向的。
看日音王的態度，看各大家族的決定。
會議開始了。
趙家家主主持，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他先彙報了各方勢力在後山的研究成果，說是成果，其實是損失。進去了多少人，出來了多少，沒出來的多少。數字很冷，冷得讓人不敢接話。他念完了，放下手裡的紙，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後山的問題，不是一兩家能解決的。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我們需要合作，需要共享資訊，需要統一行動。再這樣各自為政，只會讓更多人送死。死了，就白死了。我們不能再讓人白死了。”他的聲音很沉，沉得像一塊石頭砸在水裡。水花濺起來，落在每個人臉上，涼颼颼的。
王家家主接話了。“合作可以，共享也行。但誰說了算？總不能大家一起拍腦袋決定吧？”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所有人都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誰說了算，誰就是老大。老大說了算，別人只能聽。聽，就是服從。服從，就是低頭。銅時空的人最怕的就是低頭，所以他問誰說了算，不是要答案，是要爭。
林家家主冷笑了一聲。
“你說了算？你的人進去了五個，出來幾個？一個都沒出來。你有什麼資格說了算？”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空氣裡。王家家主的臉色變了，不是紅的，是白的。白得發青，青得發紫。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說不出話。因為他的人確實沒出來，一個都沒出來。這是事實，事實不需要反駁。
孫家家主打圓場了。
“行了，別吵了。吵能解決問題？後山在那裡，霧在那裡，人也在那裡。我們得想辦法把人救出來，不是在這裡吵架。”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一群不聽話的孩子。但孩子不聽他的，因為他們不是孩子，是家主。家主不需要人哄，需要的是贏。贏了，才有面子。有面子，才能坐穩。坐穩了，才能發號施令。發號施令了，別人才會聽。
錢家家主一首沒有說話。他坐在角落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一尊雕塑。
他在聽，聽他們吵，聽他們爭，聽他們說廢話。他知道，吵不出結果，爭不出輸贏，廢話救不了人。但他不說，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沒用的話，不如不說。不說，就不會錯。不錯，就不會輸。不輸，就是贏。
會議開了整整一天。從早上開到晚上，從晚上開到深夜。吵了停，停了吵，吵了又停，停了又吵。沒有結果，沒有方案，沒有共識。
最後，趙家家主拍板了——成立聯合調查組，各方派人，統一行動。裝置共享，資訊共享，資源也共享。誰不配合，就踢出去。踢出去了，就別想再回來。沒人反對，因為反對也沒用。趙家家主說了，就是定了。定了，就得執行。執行了，才有機會。有機會，才能贏。贏了，才能活。
日音王沒有參加會議。他不需要參加，因為他是主人，不是客人。客人需要商量，主人不需要。主人只需要等著，等客人商量完了，等客人做出決定了，等客人開始行動了。
然後他看著，看著他們會不會動他的學生。動了，他就不客氣了。不動，他就當沒看見。看不見，就不煩。不煩，就能做自己的事。自己的事做好了，才能救學生。學生救出來了，他就贏了。
會議結束後，訊息傳到了夏美耳朵裡。不是從葉青雲那裡傳來的，是雷克斯從加密頻道里看到的。他看完那行字，把通訊器遞給夏美。夏美接過來，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冷的，不是銳利的，是一種“終於等到”的篤定。
聯合調查組，各方派人。
葉家作為外來組織，被允許加入。不是銅時空的人大方，是他們需要有人分擔危險。後山的事太大了，大到誰都不敢一個人扛。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多一分力，就多一分活路。葉家不缺人，缺的是機會。機會來了，夏美不會放過。
她拿起通訊器，給葉青雲發了一條訊息。訊息很短，只有幾個字——“葉家出人的地方，我自己去。”不是商量，是通知。不是“能不能”，是“必須”。
夏美把通訊器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窗外後山的方向，那片灰白色的霧還在呼吸，還在心跳，還在等人。它等的人是她，她等的是這個機會。機會來了，她就能進去了。進去了，就能收了。收了，就能走了。走了，就能回家了。
“雷克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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