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和雷克斯離開了馬卡龍學院。
不是偷偷摸摸地走，是大搖大擺地走。從正門出去的，沒有躲任何人，沒有避任何視線。
葉青雲的訊息來得很快。不是電話，是加密頻道的文字。
夏美點開，螢幕上只有幾行字——“有人盯著葉家的據點。不是一兩個人，是一群人。不是一天兩天，是好幾天了。他們不靠近，不走遠，不遠不近地守著。換班很勤，不留痕跡，不留活口。不是普通的探子，是專業的。專業的探子，背後一定有專業的主子。”
夏美看完，把通訊器遞給雷克斯。雷克斯接過來，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我們都這麼謹慎了，還有人盯著我們？”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詫異，不是怕，是意外。意外銅時空的人敢盯葉家的據點，意外他們不怕得罪葉家，意外他們不怕自己會死。夏美笑了，那笑容不是冷的，不是銳利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落地之後的篤定。
“可以懷疑他們的實力，但是不能懷疑一些老傢伙的智商。銅時空有好幾個老傢伙，比狐狸還精明。如果那片霧消失真的是因為人為，能讓他們毫無察覺的勢力還真沒幾個。葉家作為異時空的勢力，本身就代表了絕對強悍的實力。所以盯上葉家，也能理解。”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雷克斯聽出了裡面的分量，不是解釋，是陳述。陳述一個事實——銅時空的人不是傻子，他們知道誰最有可能動那片霧。
葉家是外來者，外來者不需要守銅時空的規矩。不守規矩的人，什麼都幹得出來。所以他們盯葉家，盯得死死的，盯得緊緊的，盯得水洩不通。
夏美拿起通訊器，給葉青雲回了一條訊息。訊息很短，只有幾行字——讓他們盯著。不用管，不用趕，不用理。盯累了，他們自己會走。
走了一撥，還會來一撥。來一撥，盯一撥。盯到他們自己都覺得無聊，盯到他們自己都覺得沒用，盯到他們自己都不好意思再盯。到時候，他們就不盯了。
她又加了一句——“不出意外，是那對雙生子。除了他們，別人即使能想到也不會這麼敏銳。”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但雷克斯和葉青雲同時問了一句——“雙生子？”兩個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來，一個在通訊器那頭，一個在夏美身邊。他們的語氣裡都帶著同樣的疑惑，不是不知道雙生子是什麼意思，是不知道夏美說的雙生子是誰。
夏美看著他們，笑了。那笑容很輕，很亮，像晨光從桂樹的葉子間灑下來，落在她臉上。
“日行者家族的那倆唄。一個白手套，一個黑手套。我們要不是佈局得早，銅時空就是他們家的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雷克斯和葉青雲都聽出了裡面的分量，不是解釋，是陳述。
陳述一個事實——日音王和他弟弟，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一個在臺上，一個在臺下。一個在陽光裡，一個在陰影裡。他們是雙生子，長得一模一樣，但他們的心不一樣。一個人的心是肉長的，一個人的心是石頭長的。石頭不會疼，不會怕，不會後悔。所以他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敢害別人不敢害的人，敢賭別人不敢賭的局。
葉青雲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是不知道日音王有個弟弟，是沒想到他弟弟會插手這件事。
“家主，要不要清理一下？”葉青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夏美聽出了裡面的分量，不是問，是請示。請示她要不要動手，要不要把那些盯梢的人趕走，要不要給他們一個教訓。教訓了，他們就不敢再來了。不敢再來，就清淨了。清淨了，才能做事。
夏美想了想。“不用。讓他們盯著。盯了，他們才知道我們沒幹什麼。沒幹什麼，他們就不會亂來。”她頓了頓，“而且，他們盯的不是我們，是葉家。葉家在銅時空的據點，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想盯，就讓他們盯。盯累了，自然就不盯了。”
她掛了電話，把通訊器放在桌上。雷克斯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支筆，沒有寫，只是拿著。他看著夏美，看著那張被晨光照得發亮的臉，看著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
“你早就知道他們會盯上我們？”
夏美點了點頭。“不是知道，是算。算到他們會懷疑，算到他們會盯，算到他們會來。不是因為他們聰明，是因為他們怕。怕葉家在銅時空紮根太深，怕葉家搶他們的地盤，怕葉家動他們的乳酪。”
雷克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夏美臉上，等著她接下來的話。他不是急性子，但這次的事拖得太久了，久到他覺得該收網了。可夏美說不急，那就不急。她說不急的時候，一定是在算。算清楚了，才會動。動了，就不會輸。
“那接下來我們要首接走？還是？”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確認。夏美擺了擺手，那動作很隨意，隨意得像是在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灼熱的、燒得人睜不開眼的亮，是那種沉靜的、像刀鋒一樣冷的亮。
“不急，不能讓銅時空團結起來，一起盯住我們。我有點想法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雷克斯沒有追問，因為他知道，她會在該說的時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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