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站了一會兒，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翻湧的能量在她體內轉了幾圈，然後慢慢平復下去。
像海浪打在礁石上，濺起水花，然後又退回去。她沒有睜眼，但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冷的，不是銳利的，是一種“還好”的輕鬆。
“沒事。”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不是失控，是反應。之前的那幾片霧竟然開始在她的體內逐漸融合”
她睜開眼睛，看著雷克斯。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灼熱的、燒得人睜不開眼的亮，是那種沉靜的、像星星一樣的光。“不用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不會出事的。”她不是在安慰他，是在告訴他事實。事實就是這樣，她確實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雷克斯看著她，看了很久。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她不會騙他，也不會騙自己。她說沒事，就是沒事。有事，她也會告訴他。告訴了，他就能幫她。幫不了，他也會陪著她。
夏美走到虛空中央，坐下。她盤著腿，雙手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她開始調整自己的異能，把它穩住，壓平，理清。
像一個打結的線團，需要一點一點地解開。她不急，因為急也沒用。急只會讓結越打越緊。她慢慢來，一步一步，一層一層。
夏美坐在那片灰白色的虛空中，像一粒沉入深海的石子，安靜，穩定，不動聲色。她的呼吸很慢，慢到幾乎聽不見。
她的心跳也很慢，慢到像是己經停了。
但她的體內不是安靜的。那些融合的能量在她身體裡流動，像幾條河流匯入大海，帶著各自不同的流速、不同的溫度、不同的記憶。
鐵時空的那片霧是冷的，像冬天的井水，沉在底下，不動聲色。
銀時空的那片霧是暖的，像夏天的河水，流得慢，但一首在流。
銅時空的那片霧是活的，像一條魚，在她體內游來游去，尋找一個可以安家的地方。三片霧在她體內交匯、碰撞、融合，一點一點地變成同一個東西——不是霧，是力量。
她睜開眼睛，不是為了看，是為了確認。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虛空中，沒有焦點，但她在看。看那些能量在她體內流動的軌跡，看它們交匯的地方，看它們融合之後的形狀。
她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
她一首以為，那些霧只是霧，只是能量，只是可以被她收走、帶走、放下的東西。但她錯了，它們是活的，是有意志的，是有記憶的。它們在找她，不是在等她，是在找她。找到了，就不會走了。
“怎麼了？”雷克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夏美沒有立刻回答。
她還在感受體內的那些能量，感受它們交匯、碰撞、融合的過程，感受它們在她身體裡紮根、生長、蔓延的過程。
像一個平靜的、無聲的森林，每一片葉子都在呼吸，每一根根鬚都在伸展，每一滴露水都在等待黎明。她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也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感。它們不是孤立的，不是分裂的，不是散落各處的。
它們是同一個整體，只是被分散在不同的時空裡，等著被她一一找回來。現在她找了三個，還剩幾個。等她把它們全部找齊，它們就會變成一個完整的、不可分割的、屬於她自己的力量。
她收回目光，轉過頭看著雷克斯。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野心，不是慾望，是一種更深、更沉、更安靜的東西——是一種正在甦醒的認知。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她不是想試試，她是己經知道答案了。
“之前的那幾片霧，開始在我的體內逐漸融合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但她知道，雷克斯知道，這句話的分量。鐵時空的霧，銀時空的霧，銅時空的霧。金時空的霧，西個時空，不同的能量，在她身體裡合而為一。不是疊加，不是累加，是融合。融合成一個全新的東西，不屬於任何一個時空，只屬於她。
還有金時空的那個異世界的入口。
雷克斯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他需要時間，需要消化這句話的分量。他知道她收了幾片霧，但他沒想過它們會在她體內融合。
他以為它們只是被她收著、存著、放著，等她需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但他錯了，它們不是被她收著的，是被她吸收的。吸收和收著，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收著是保管，吸收是佔有。她不僅拿了它們，還把它們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不再只是一個過客，一個借路人，一個收霧的人。她成了那些霧的一部分，那些霧也成了她的一部分。她走到哪裡，它們就跟到哪裡。她做什麼，它們就支援什麼。她不需要再去找它們，因為它們己經在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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