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個暗金色邊沿的圓形介面前，意識層中擴充套件開來的編碼空間比她預想中更深一些。
介面內部的容量足夠容納一條完整的指令，結構佈局標準規整，邏輯分割槽清晰可見，像是系統在設計之初就己經為這條指令預留好了位置，只等有人來填。
她讓銀灰色的因子絲線沿著介面內壁的紋路向前延伸，接觸到第一層編碼空間的核心區域時，那些因子自動開始編織新的指令結構。
她在寫。
一句一句地把規則要素從她的意識中轉化為系統的可識別語言，填進介面的空隙中。
整個過程中她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因子以穩定的速率向外輸出，次級空間和陣眼之間的同步對映保持著順暢的傳導，沒有出現之前那種卡頓或阻塞。
她一邊寫一邊在意識中把新指令的各個部分和舊指令的格式做了對照，確保新指令的編碼規格、語法結構、邏輯完整度全部達到了和舊指令等同的標準，這樣系統在讀取時就不會因為格式不匹配而產生報錯。
寫到了一半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意識深處忽然飄來一個非常微弱的、像是從極遠處傳過來的聲音。
那個聲音沒有具體的文字內容，更像是一層淡淡的波動掠過她意識表面的底層，帶來一種“己經過去了很久”的模糊感受。她沒有停下來，繼續寫。但那個感受在她意識底層殘留了下來，像一粒石子沉進了水底，安靜地躺在那裡等她忙完手頭的事再去撈它。
她花了比預期更長的時間把那條新指令的第一層框架搭建完成。
當她確認第一層結構己經牢固地嵌入了介面內壁、不會因為後續操作而脫落之後，她把意識暫時從編碼空間中抽離出來，讓自己在第三層底部的三角結構區域中短暫地停了一下，調整了幾次呼吸的節奏。
就在這個停頓的間隙中，她感知到了那個聲音的來處。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波動”，而是一個更笨拙的東西——她的時空通訊器在懷裡發出的一個極其輕微的震動。她把意識從指令層中收回來，睜開眼，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了那臺通訊器，開啟螢幕看了一眼。通訊器沒有訊號，所有聯絡節點仍然顯示為“連線失敗”，但在通訊器的系統日誌裡，有一行被記錄的時間戳在剛才那段時間內自動更新了。
那行時間戳記錄的是通訊器自帶的內部時鐘。
它和在鐵時空使用時的走時標準一致，所以從時間戳的數值變化可以反推出她在這個容器裡度過的時長。她把那行時間戳和上一次她檢視時的數值放在一起比較了一下，然後發現自己進入這個容器以來己經過去了好一陣子了。
她坐在地上，握著通訊器，低頭盯著那行時間戳看了好一會兒。
外面的世界己經過去了好幾轉日月交替，而她在次級空間裡、在谷地裡、在陣眼指令層中穿梭來去，根本沒有察覺到時間的流逝有多快。
她把通訊器重新揣回懷裡，站起來，在次級空間的暗白色柔光中來回走了幾步。走動的過程中她感覺到體內因子的流動節奏在跟著她步伐的節奏做細微調整，像是整個系統正在主動配合她的身體狀態做執行引數的微調。
她走完第三個來回之後重新站定，把手掌貼回地面，讓意識重新沉入指令層，在繼續寫新指令的間隙中，她的意識底層那個“時間己經過去很久”的念頭始終沒有完全退去，它貼著底，像一層薄薄的水面浮在那裡。
而在她無法觸及的遠處，在鐵時空和金時空的交界地帶，那些她曾經頻繁出入過的區域裡，己經有人開始注意到一些異常。
金時空的一間茶室裡，三個穿著不同顏色外衣的異能行者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兩碟點心和一壺己經涼了一半的茶。
三個人之間的對話一開始是關於任務交接的瑣碎事宜，但在對話的間隙中，其中一個人忽然提了一句：“葉赫那拉家的那位是不是有一段日子沒見了。”
另外兩個人同時安靜了一下。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能立刻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們開始倒算自己上一次見到那位的時間點，各自報出的日期範圍互相印證之後，三個人同時發現了一個共同的事實——那位確實己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出現過了。
在異能行者的圈子裡，一個人長時間不露面本身並不是特別罕見的事，但結合那位平時的行為規律和習慣性的出現頻率，這段空白期的長度己經超出了正常範圍。
這件事從茶室被帶到了街巷，從街巷被帶到了交易場，從交易場被傳到了異能行者的內部通訊網路中。
很快，金時空和鐵時空的異能行者論壇上開始有人發帖，主題明確指向同一件事——葉赫那拉家那位近期的長時間缺席。
帖子的措辭一開始還保持著謹慎和觀望的態度，只是問“有沒有人知道近況”或者“最近有看到人嗎”這類相對剋制的疑問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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