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鬼的效率比雷克斯預估的還要快。
他從工坊離開之後過了不到兩個日夜的週期，通訊器就透過汪大東的手送到了他指定的中轉地址。
雷克斯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安全屋的外間等著，他開啟遞送來的密封盒，裡面躺著一臺比普通通訊器略厚一些的深灰色裝置，外殼表面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磨砂質地，握在手裡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種微微的熱度，像是內部的核心元件在完成封裝之後還在持續做著低功耗的待機運轉。
雷克斯把裝置拿在手裡翻看了一下，確認了外部介面和夏宇那張結構圖上的標註完全匹配，然後把盒子蓋好帶著它進了安全屋內部。
夏宇從桌邊站起來，接過裝置放在操作檯上，開啟外殼側面的一排檢修埠，用他自己的檢測工具走了一遍鏈路測試。
測試結果顯示所有模組的連通性和訊號傳輸效率都達到了他們之前設定的引數要求，邊界層穿透力的預估數值甚至比預期還高出了一些。
“可以用了。”夏宇說，把檢測工具收起來，目光從裝置上移開，在雷克斯臉上停了一下，“刀鬼那邊有沒有說什麼。”
雷克斯站在操作檯旁邊，視線落在裝置外殼表面那層磨砂質地上。他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說話時低了一些。
“她說了一句話。在我拿到裝置的時候。”雷克斯說，“她說——如果不是生死存亡之際，慎用這個東西。對未知的時空要心存敬畏。這個東西能發射己方的訊號，甚至包括座標。所以做決定之前務必慎重。”
夏宇聽完之後站在操作檯邊沒有動。
他的視線從裝置的外殼移到了自己的手指上，手指在操作檯邊緣輕輕釦了一下，然後又放平。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也低了下來，像是在一間原本很安靜的房間裡兩個人同時把音量向下調了一格。
“她的意思是，我們發訊號過去的同時，那個異時空能透過訊號的反向路徑摸到我們這邊的座標。如果我們只是聯絡夏美，那就只是兩條線之間的事情。但如果那條訊號路徑在異時空內部被別的東西攔截了——未知的大能、或者系統中某些我們還沒探測到的底層機制——它就有可能順著我們發過去的訊號反向追蹤到我們這邊的時空位置。”
雷克斯點了一下頭。“她說的慎用，就是這個意思。”
兩個人在操作檯邊站了一會兒。
室內照明固定在之前那個色溫和強度上，地面淺槽中暗色介質的光澤在他們站著不動的時候也沒有任何變化。
夏宇的視線從裝置外殼上收回來，落在了桌面上那張己經被翻了很多次的結構圖上，他的手指在圖紙邊緣輕輕壓了一下，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但我們還是得用。”
雷克斯沒有說話，但他站在旁邊的姿態沒有移開，他的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著又收攏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確認自己己經做出的那個決定。
“我不能等。”雷克斯說，“夏美那邊現在沒有一條訊息，我有點害怕”
夏宇把手從圖紙邊緣收了回來，重新站首了身體。
他看著雷克斯，把那段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點了一下頭。他的動作幅度不大，但那個點頭裡的確認度是完整的。
“用之前先把發射端的座標做一次模糊處理。”
夏宇說，“我可以在訊號輸出端加一層座標掩碼，讓它發出去的時候真實座標被一層臨時編碼覆蓋住。這樣即使有人在異時空那頭攔截到了訊號，他們反向追蹤到的也只是一個一次性掩碼位置，不是我們真正的空間座標。這個掩碼每發一次就自動更換一次，不會留下可供重複追溯的固定標記。”
雷克斯站在操作檯前，手掌按在裝置外殼上，開口說了一個字：“做。”
夏宇坐回桌邊，把那臺新裝置接到了他自己寫好的通訊模組上，然後打開了自己臨時編寫的那層掩碼程式介面，把座標模糊化的引數塞進了訊號傳送模組的預處理層中。
他花了小半個時辰來做這個操作，反覆測試了三遍，確認掩碼在每一次模擬傳送中都能正常載入且不會干擾主訊號的資料完整性。
測試完成之後他抬起頭看了雷克斯一眼。
雷克斯從桌邊走過來，按照之前那次的方式把右手伸向操作面板上方，讓異能因子從他的掌心滲出一縷暗灰色的流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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