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們。”
阿公說，“夏家立族數千年，在這塊地上建祠堂、傳技藝、守根基，一代一代，從沒斷過。我活了這麼久，看過的東西不算少，但今天的事，我看不透。夏美被困在了一個我們找不到位置、看不清邊界的地方，而她當年在這間祠堂裡拿走的行狀，和她現在發回來的東西之間，有一條線連著。那條線我看不全。”
他把右手抬起來，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
刀鞘己經被握了很多年，表面上覆蓋著一層溫潤的舊光澤，刀刃從鞘中抽出來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刮擦聲。
阿公把刀刃調轉方向朝向自己的掌心，在左手手心靠近生命線末端的那個位置劃了一道。
刀刃入肉的深度恰到好處，剛好足以讓血滲出來，又不會傷及深層組織。
血從傷口中湧出的時候顏色偏深，在暖色燈槽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暗紅近褐的色調。
他把匕首放在身邊地面上，將左手翻轉過來，讓掌心的血滴落在身前那塊舊磚的表面。
第一滴血落在磚面上時發出了輕微的吸附聲，像是磚面的材料本身正在把血液向內部吸入。
第二滴、第三滴接連落下，然後在第西滴血接觸磚面的那一瞬間，整塊舊磚的中心位置浮現出了一圈金光。
那圈金光從磚面的中心向外擴散，沿著磚面自身的紋理以放射狀向外蔓延，迅速覆蓋了整塊磚的表面，然後從磚面的邊緣溢位，蔓延到了相鄰的幾塊磚上。
金光在磚面之間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夏宇離開前看到的那幅泛黃圖紙上的弧線結構現在正在以立體的形式從地面浮起，那些弧線不再只是平面上的線條排布，而是向上升起形成了半透明的淺金色光束，在供臺周圍交織成了一片正在緩慢旋轉的網狀結構。
阿公跪在原處沒有移動，左手的血還在持續滲入地面，那些金光每經過他滴落的血滴位置時就會短暫地加速一次，然後繼續向新的區域擴充套件。
與此同時，夏宇剛走出內宅通道的院門，腳還沒踏上外面的石板路，他整個人就停住了。
那種感覺不是聽到聲音或者看到影像——它是一種從腳底傳導上來的振動，頻率極低，低到如果不是他正在全神貫注地走在回安全屋的路上、感知系統處於高度活躍狀態，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那種振動的模式和他自己在安全屋中建立消解場時的能量波動方式非常相似，只是方向感完全不同——它來自地下，來自他身後那座祠堂的方向。
他轉過頭，快速沿著原路返回。
他的腳步比離開時快了兩倍不止，穿過走廊和偏院的路徑全部用最短距離走下來，在祠堂門口停住的時候他的呼吸比正常頻率稍快了一些，但他沒有花時間去調整。
他伸手推門，門板紋絲不動。
他又推了一次，加了力道，門板仍然保持著閉合狀態，像是被從內部用某種他無法穿透的鎖力封住了。
他換了一個姿勢，整個肩膀抵在門板上向前頂了一次，門框邊緣連一絲微小的位移都沒有產生。
“阿公！”夏宇喊了一聲，聲音從喉嚨裡出來之後撞在門板上被彈回來，沒有穿透縫隙，“阿公，怎麼回事！”
門內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兩聲，聲音比剛才更大，但他自己的耳朵能聽到的只有走廊兩側牆壁的迴音。
他把手從門板上收回來，掌心貼在門板表面感受了一下溫度和振動的情況。
門板本身沒有異常的溫度變化，但透過門板傳導過來的地板振動頻率比剛才在院門口感知到的時候更強了一些，己經從他腳底傳導到了他貼門板的手掌上。
夏宇把手撤回來，站在門口快速地轉換了一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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